做完這一切。
楊間正式走進了詭郵局內。
當他吞噬掉那隻負責執行規則的厲鬼後。
整個郵局門口那股足以凍結靈魂的殺意便如潮水般退去,仿佛從未出現過。
空氣中只剩下一種古老而腐朽的氣息。
像是堆積了無數個時代的塵埃,每一粒都承載著一個亡魂的詛咒。
楊間對此視若無睹。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郵局內部。
這裡的光線很暗。
只有幾縷詭異的慘白月光從高處的窗戶斜射進來,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灰塵。
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看不到盡頭的木製格子。
密密麻麻,如同蜂巢。
每一個格子裡都可能藏著一封來自地獄的信件,也可能藏著一隻擇人而噬的厲鬼。
一種無形的規則籠罩著這裡。
冰冷,死板,不容挑釁。
但此刻。
這種規則在楊間面前,卻顯得有些可笑。
他來詭郵局的原因很簡單。
甚至可以說是粗暴。
他要成為這裡的主人,將這個能夠量產馭鬼者的恐怖之地,變成自己的兵工廠。
想要達成這個目的。
正常的流程是成為信使,一封封地送信,從一樓走到頂樓,歷經九死一生,最終接觸到郵局的核心。
但楊間沒有那個耐心,他選擇了一條更直接的路。
撕碎信封。
就是對規則的踐踏。
而每一次踐踏,。
都會引來規則的抹殺。
只要將所有負責抹殺的厲鬼全部吞掉,那麼所謂的規則,自然也就不復存在。
不過。
這個過程需要一個引子,一個名正言順的「信使」去觸發這些規則。
他的目光。
落在了被自己隨意放在一張長椅上的秦桃桃身上。
她就是最好的工具。
楊間沒有立刻喚醒她,而是先走到了那些木製格子前。
他伸出手,指尖划過蒙著厚厚灰塵的木頭,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靈異力量。
他的扮演進度在提升之後。
對於靈異的感知已經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
他能「看」到。
這些格子裡,大部分都是空的。
但有幾個格子深處。
卻盤踞著濃郁的黑暗,仿佛連接著某個未知的恐怖之地。
而在其中一個並不起眼的格子裡,靜靜地躺著一封泛黃的信封。
那就是通往上一層的「鑰匙」。
「凡是撕碎一封信封就能繼續向上一層,直到完成最後的黑色信封任務,就能進到最後的管理層,成為詭郵局的管理員。」
楊間心中默念著他早已洞悉的規則,嘴角浮現出一絲冷漠的笑意。
這個規則是為普通人準備的。
而他。
早已不是人。
他轉過身,走回到秦桃桃的面前。
女孩的臉色依舊蒼白如紙。
呼吸微弱,仿佛隨時都會熄滅的燭火。
在敲門鬼的鬼域中。
她的精神和生命力都已經被壓榨到了極限。
楊間伸出一根手指。
指尖縈繞著一縷微不可查的黑氣,輕輕點在了秦桃桃的眉心。
那黑氣如同一根冰冷的鋼針,瞬間刺入。
「嗯……」
昏迷中的秦桃桃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身體猛地一顫,緊接著,她那雙緊閉的眼睛豁然睜開。
醒來的瞬間。
她看到的不是醫院的白色天花板,也不是記憶中任何一個熟悉的地方。
而是一片昏暗破敗的大廳。
以及一張近在咫尺的、冷漠到不似人類的臉。
是楊間!
秦桃桃的瞳孔驟然收縮,大腦一片空白。
她記得自己被那恐怖的敲門聲籠罩,意識沉入無邊的黑暗和寒冷之中,她以為自己死定了。
可現在……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身體。
完好無損。
那種令人窒息的敲門聲也消失了。
「你醒了。」
一個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秦桃桃猛地坐起身。
警惕地向後縮了縮,後背撞在了冰冷的長椅上。
她看著眼前的楊間。
心中充滿了恐懼、困惑,還有一絲無法言喻的……希望。
作為九州的玩家,她當然認識楊間。
那個在直播畫面中。
如神似魔。
以一己之力對抗整個詭異世界的男人。
「是你……救了我?」
她的聲音因為長時間的昏迷而沙啞乾澀。
「我從敲門鬼的手裡帶走了你,你可以當做是我救了你。」
楊間語氣平淡地說道。
「不過,我救你,不是因為仁慈。」
他的話像是一盆冰水。
澆滅了秦桃桃心中剛剛燃起的些許溫暖。
「這個世界沒有免費的午餐,尤其是在這裡。」
楊間指了指周圍的環境。
「我給了你活下來的機會,現在,你需要為我做事。」
秦桃桃沉默了。
她看著楊間那雙深邃得看不到底的眼睛,感覺自己像是在凝視深淵。
她很清楚。
自己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資格。
在這個鬼地方。
眼前的男人就是她唯一的生機。
「我……我需要做什麼?」
她艱難地開口問道。
「很簡單。」
楊間說道,「幫我送信,或者說,幫我找到信。然後,活下去。」
他的目光轉向了那排木格。
「看到那些信了嗎?」
「每一封信都代表著一個任務,也代表著一次死亡的危機。」
「但同樣,也代表著一次機遇。」
楊間緩緩踱步。
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
「我可以讓你活下去,甚至,讓你也擁有對抗厲鬼的力量,成為一名……馭鬼者。」
馭鬼者!
這三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秦桃桃的腦海中炸響。
她瞪大了眼睛。
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對於她們這些在詭異世界掙扎求生的普通玩家而言,馭鬼者是傳說中的存在,是能夠掌控靈異,真正掌握自己命運的強者。
而現在。
這個機會就擺在她的面前。
代價,僅僅是為他做事。
「我……我答應!」
秦桃桃幾乎是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
她不是傻子。
她知道這是一個用命去換未來的機會。
與其在這裡像個螻蟻一樣不明不白地死去,不如賭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