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
他沒有等秦桃桃回應，轉身朝著巷子外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
但每一步跨出，身形都會變得虛幻幾分。
僅僅三五步之後。
他就徹底消失在了這片灰濛濛的霧氣之中。
巷子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只剩下秦桃桃一個人，還有一具已經開始冰冷的屍體。
秦桃桃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她終於明白了。
從她被楊間救下的那一刻起。
或者說。
從楊間讓她出來尋找物資的那一刻起，她就成了一個餌。
一個專門釣魚的餌。
而那些心懷不軌的人，或者是那些自以為是的異國馭鬼者，就是被釣上來的魚。
楊間根本不在乎物資。
他在乎的是這些「魚」體內的厲鬼。
他在收割。
他在利用這整個詭異副本里的所有資源，來供養他自己。
「他……他到底要做什麼？」秦桃桃喃喃自語。
這種手段，這種心機，這種視人命如草芥的冷酷，讓她感到通體發寒。
但同時。
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又從她心底升起。
因為，她是這個男人的「工具」。
只要她還有用。
她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安全的人。
……
現實世界，九州指揮中心。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盯著大屏幕上那個消失的背影，久久無法言語。
過了好半晌。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將軍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他那雙渾濁的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精芒。
「好！好一個楊間！」
老將軍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聲音因為激動而略顯顫抖。
「這……這太驚人了。」
一旁的副官滿臉震撼。
智囊團的負責人此時也是一臉狂熱，他在筆記本上瘋狂地記錄著：
「分析結果出來了！」
「楊間之前的行為並非盲目，他是在狩獵！」
「他利用秦桃桃作為誘餌，吸引其他國家的馭鬼者或者副本中的厲鬼現身。他這是在以戰養戰！」
「快！立刻把這一段視頻封存，列為最高機密！」
「還有，通知宣傳部門，雖然不能透露楊間的能力細節，但要把他擊殺櫻國馭鬼者的消息放出去！」
「我們要讓民眾知道，九州有楊間在，定能國運長存！」
九州的指揮中心陷入了忙碌，但這種忙碌是充滿希望和鬥志的。
而在九州的網絡上。
早已掀起了驚天巨浪。
「臥槽！楊神牛逼！（破音）」
「剛才發生了什麼？我就眨了一下眼，那個囂張的櫻國鬼子就沒了？」
「你們看到沒？楊神好像把那個鬼給吃了！吃了啊！這是什麼神仙手段？」
「櫻國剛才不是很跳嗎？來啊，繼續跳啊！你們的唯一希望，現在估計已經變成楊神的養料了吧？」
「犯我九州者，雖遠必誅！楊神威武！」
無數的九州民眾在屏幕前歡呼雀躍，甚至有人走上街頭放起了鞭炮。
這種從極度壓抑到瞬間爆發的爽感。
讓每一個九州人都感到熱血沸騰。
然而。
相比於九州的狂歡，櫻國的指揮中心此時卻是一片人間地獄。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櫻國臨時最高負責人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如紙，雙眼失神地盯著屏幕。
屏幕上。
田中一郎的屍體還躺在冰冷的小巷裡，像是一塊被丟棄的爛肉。
「田中君……他是我們大櫻花帝國的英雄，他怎麼會死？他怎麼能死！」
「八嘎！那個九州人到底用了什麼妖法！」
「完了……全完了……」
指揮中心裡。
哭喊聲、咆哮聲、摔砸東西的聲音響成一片。
田中一郎不僅僅是一個馭鬼者，他更是櫻國在詭異降臨後的精神支柱。
他的死亡。
意味著櫻國在這次副本中將徹底失去話語權，甚至意味著櫻國的國運將從此一蹶不振。
而在櫻國。
原本還在瘋狂慶祝的民眾們，此時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他們看著大屏幕上顯示的「田中一郎已陣亡」的字樣，看著那個被他們寄予厚望的英雄像狗一樣死在異鄉，一種難以言喻的絕望瞬間籠罩了整個島國。
「帝國……真的沒有希望了嗎？」
「為什麼會這樣？我們明明已經快要贏了……」
「那個九州人……他是魔鬼！他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鬼！」
悲觀的情緒如同瘟疫一般蔓延。
在櫻國的一些城市。
甚至已經開始出現了小規模的騷亂。
而這一切。
遠在副本之中的楊間並不知道，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
此時的楊間。
正走在空曠的街道上。
他能感覺到。
隨著剛才吞噬了田中一郎體內的厲鬼，他與「楊間」這個角色的契合度又提高了不少。
那種掌控一切、無視規則的感覺，讓他沉醉。
「還不夠。」
楊間停下腳步，抬頭看向城市中心的方向。
在那裡。
有一股更加恐怖、更加陰冷的氣息正在復甦。
那是這個副本真正的核心，也是他計劃中最重要的「大餐」。
「既然進來了，那就把這裡的鬼，全部吃光吧。」
他輕聲呢喃著。
身影再次消失在濃霧之中。
九州的直播間內，彈幕依舊在瘋狂滾動。
「你們發現沒有，楊神好像變得更冷酷了。」
「那種眼神，根本不像是人類該有的，但我喜歡！在這個詭異的世界，越冷酷的人活得越久！」
「楊神這是要去哪？」
「看他的方向，好像是城市的中心醫院？」
「那裡可是禁區啊！」
「之前好幾個國家的馭鬼者進去都沒出來過！」
「禁區？」
「對楊神來說，那裡恐怕只是一個高級食堂吧？」
九州民眾對楊間已經產生了一種近乎盲目的崇拜。
在他們眼中。
只要楊間想做的事情，就沒有做不成的。
而九州的智囊團們。
則在緊張地分析著楊間的每一個動作。
「他的目標很明確，他在尋找高等級的厲鬼。」
「這種成長速度太可怕了。」
「如果讓他一直這麼吞噬下去，他最終會變成什麼樣？」
「不知道，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只要他還是我們九州的人，那就是我們最大的底牌。」
老將軍站在屏幕前，手心也微微出汗。
他很清楚。
楊間現在走的是一條刀尖舔血的路。
一旦失手，後果不堪設想。
但他也明白。
在這個時代，平庸就意味著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