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似乎已經可以預見。
那座廢棄的精神病院,將會成為一個新的死亡禁地。
一個被世界遺忘的角落。
永遠地囚禁著那隻恐怖的鬼嬰。
然而,他們都錯了。
他們根本不理解,餓死鬼這種級別的恐怖,到底意味著什麼。
它,從來不是一個可以被地理位置所束縛的存在。
與此同時。
九州。
南方。
一座名為「景江」的二線城市。
一個老舊的小區里。
一棟居民樓的五樓,正爆發著激烈的爭吵。
「你還敢說孩子是我的?」
「我出差半年!整整半年!你告訴我,你怎麼懷上的?!」
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
他雙眼赤紅。
指著自己妻子那高高隆起的腹部,怒吼道。
在他的身後。
還站著他的父母,兄弟。
一個個都對著那個蜷縮在沙發上,臉色慘白的女人怒目而視。
那女人。
正是他的妻子,阿秀。
阿秀眼中含著淚水,拼命地搖頭: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背叛你……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她快要瘋了。
丈夫出差後。
她一直獨居在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可就在一個月前。
她的肚子,卻像是吹氣球一樣,一天天大了起來。
去醫院檢查。
醫生也查不出任何所以然,只說胎兒一切正常。
可她自己清楚,這不正常!
這太詭異了!
她根本沒有跟任何男人接觸過!
「還敢狡辯!」
「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我們老張家沒有你這樣的媳婦!」
「今天,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男人的母親尖叫著,就要上前去撕扯阿秀的頭髮。
「夠了!」
男人一把攔住自己的母親。
他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妻子。
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你不是說你沒鬼混嗎?」
「好!我們現在就去醫院!」
「親子鑑定!」
「我倒要看看,你肚子裡的這個野種,到底是誰的!」
他說著,就要去拉扯阿秀。
可就在這時。
「啊——!」
阿秀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尖叫。
她捂著自己的肚子。
整個人從沙發上滾了下來,臉上瞬間沒了血色。
「要……要生了……」
她痛苦地呻吟著。
「生?這才幾個月?你想騙誰!」
丈夫怒吼。
但下一秒,他臉上的憤怒,就化作了驚恐。
因為他看到。
一股股殷紅的鮮血,從阿秀的身下,不斷地湧出,瞬間染紅了地板。
「快!快叫救護車!」
男人的父親最先反應過來,慌張地掏出手機。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阿秀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著。
她的肚子。
以一種肉眼可見的詭異方式,在飛速地蠕動,收縮。
仿佛。
有什麼東西,正迫不及待地要從裡面鑽出來!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聲響起。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一隻慘白、細長,如同鬼爪般的手,竟直接撕開了阿秀的肚皮。
從裡面……伸了出來!
緊接著。
是另一隻手,一個不成比例的腦袋……
一個渾身沾滿血污。
皮膚如同泡發的屍體般慘白的嬰兒,就這麼硬生生地,從母體的肚子裡,爬了出來!
它沒有哭。
它只是安靜地趴在母親那已經失去聲息的屍體上。
緩緩地抬起了頭。
一雙漆黑如墨,沒有瞳孔,沒有眼白。
只有純粹的、死寂的黑暗的眼睛。
望向了房間裡。
那幾個早已被嚇得魂飛魄散,連尖叫都無法發出的活人。
「咯……咯咯……」
它發出一陣骨骼摩擦般的詭異聲響,嘴角,咧開一個超越人類極限的弧度。
下一刻。
它動了。
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撲向了離它最近的,那個曾經以為自己被戴了綠帽的……丈夫。
慘叫聲。
終於在這間屋子裡響起。
但很快。
便被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所徹底淹沒。
當穿著防護服的官方工作人員,撞開那扇反鎖的房門時。
整個世界。
都安靜了。
房間裡。
血流成河,殘肢斷臂散落一地,仿佛一個修羅屠場。
五具被啃食得殘缺不全的屍體。
證明了這裡剛剛發生過一場何等慘烈的屠殺。
然而。
那個最關鍵的,也是最恐怖的兇手……
那個本該出現在這裡的鬼嬰,卻早已不知所蹤。
「立刻封鎖現場!任何人不許靠近!」
「調取小區所有監控!它一定還沒跑遠!」
負責帶隊的隊長,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他通過對講機,迅速下達著指令。
很快。
監控畫面被調了過來。
通過技術人員對關鍵幀的捕捉和放大。
他們終於在其中一個監控的死角里,看到了那個一閃而過的身影。
那是一個渾身慘白。
四肢細長。
如同蜘蛛般在牆壁上高速爬行的……嬰兒!
當這張清晰的截圖。
連同現場的勘察報告,一同被加密發送到九州最高指揮中心時。
剛剛才因為楊間解決皇崗村事件,而氣氛略顯輕鬆的指揮中心,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高層領導。
所有分析專家。
都死死地盯著大屏幕上,那張鬼嬰的截圖。
和另一邊。
從棒子國直播中截取到的鬼嬰畫面。
一模一樣!
無論是那詭異的身形,還是那雙純黑的眼睛,都一模一樣!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一位將軍喃喃自語,聲音都在顫抖。
「棒子國那邊不是已經把昆池岩封鎖了嗎?它……它是怎麼跑到我們九州來的?」
「不,它不是『跑』過來的。」
那位戴著金絲眼鏡的老教授。
死死地盯著屏幕。
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與一絲……悟了之後的恐懼。
「它……從來就不止一個。」
「可是不對啊!」
「我們的玩家在副本里沒有死亡, 鬼嬰的意識不可能降臨到九州才對!」
「除非,餓死鬼還有別的能力!」
突然,
有個人想到了昌市發生過的事。
他猛然說道:
「餓死鬼的能力,是分裂與寄生!」
「只要它的意識,或者說,它的『概念』存在過的地方,就有可能成為它降生的溫床!」
「它根本就不受物理距離的限制!」
「昆池岩精神病院。」
「那四個主播,他們的直播,讓全世界數以千萬,甚至上億的人,看到了鬼嬰,知道了鬼嬰的存在!」
「這相當於……將鬼嬰的『意識體』,散播到了全世界!」
老教授的聲音。
一句比一句沙啞,一句比一句令人心寒。
「凡是意識所及之地,皆為它的狩獵場!」
「它並不會固定地待在一個地方,凡是存在它意識體的地方,它都可以……隨意的抵達!」
這個結論。
讓整個指揮中心,徹底炸鍋!
「立刻!將這個情報,通報全球!」
「鬼嬰事件,不是一個國家的災難,而是全世界的!」
當九州這條加急的,附帶著景江市慘案詳細資料的通告,發布出去的一瞬間。
剛剛才鬆了一口氣的全世界,再度坐不住了。
整個星球。
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心臟!
鬼嬰,是移動的!
它的覆蓋範圍……
是全世界!
而且,鬼嬰的形態還會無線的分割!
在徹底將他的意識體全部殺死前,他會變得越來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