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夢的餘溫。
依舊纏繞在秦桃桃的四肢百骸。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
仿佛有無數隻無形的手,從床板下,從牆壁的陰影里伸出。
死死地抓著她,
要將她重新拖回那個只有絕望與飢餓的世界。
冷汗。
早已浸透了她的睡衣,粘膩地貼在皮膚上,帶來陣陣寒意。
秦桃桃的胸口劇烈地起伏。
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仿佛一條被拋上岸的魚。
她的雙眼圓睜。
死死地盯著天花板,那片黑暗中,似乎還殘留著那隻遮天蔽日的厲鬼的輪廓。
那不是夢!
絕對不是!
身為馭鬼者,她對靈異的感知遠超常人。
那股仿佛要吞噬整個世界的貪婪與飢餓,那股讓靈魂都為之戰慄的恐怖氣息,真實得不能再真實。
那是一種預兆。
是靈異對現實世界發出的,最恐怖的警告。
餓死鬼,
正在以一種超乎想像的速度成長。
或許。
當它下一次出現在世人面前時,就是夢中那副末日般的景象。
這個念頭。
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秦桃桃腦中的混沌。
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床上翻了下來,甚至來不及穿上鞋子,赤著腳沖向房間裡的緊急通訊設備。
連續輸錯了好幾次密碼,她才終於接通了指揮中心的最高線路。
「我是秦桃桃!緊急事態!最高級別的緊急事態!」
她的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仿佛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我……我夢到了……餓死鬼!」
……
深夜的指揮中心,燈火通明。
這裡是大夏對抗靈異的最強大腦,匯聚了來自國家的頂尖人才。
一個月來的祥和。
讓這裡的氣氛雖然依舊緊張,但卻多了一絲難得的輕鬆。
然而。
秦桃桃的這通電話,如同一塊巨石,狠狠砸進了平靜的湖面。
最高會議室里。
巨大的環形屏幕上。
亮起了一張張來自不同的,或蒼老,或威嚴的面孔。
會議室的主位上。
負責人面色凝重地播放了秦桃桃的通訊錄音。
當「餓死鬼」三個字落下時,整個會議室陷入了一種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的臉上,那剛剛浮現不久的,因為清剿行動順利而帶來的些許笑意,在這一刻,盡數凝固。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一秒。
兩秒。
十秒。
沒有人說話。
只能聽到彼此那漸漸變得粗重的呼吸聲。
那是一種無聲的默契,一種源自內心深處的恐懼。
一個月來。
他們刻意地迴避了這個名字。
因為找不到,因為沒有線索,因為楊間鎮壓了詭湖源頭,給了他們虛假的希望。
他們寧願相信,那隻恐怖的厲鬼,或許在吞噬了那隻A級厲鬼後,陷入了某種沉睡,或者自我限制。
他們在自欺欺人。
而現在。
秦桃桃的這個夢,像一記最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每一個人的臉上。
那位一直以來都以沉穩著稱的負責人,此刻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著,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希望的光芒正在一點點被陰霾所取代。
他身邊的幾位高級參謀,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和紙一樣蒼白。
屏幕上。
那些來自代表們,神情的變化更是精彩。
有人震驚,有人駭然,有人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更有人,
眼中流露出了深深的絕望。
沉默。
壓抑到令人窒息的沉默。
終於,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緩緩開口,他的聲音乾澀而沙啞:「這個夢……能確認其真實性嗎?」
「會不會只是……普通的噩夢?」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連自己都覺得沒有底氣。
「王老,您應該清楚。」
負責人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聲音低沉得可怕。
「對於我們這些人來說,尤其是在接觸過S級靈異事件之後,『普通的噩夢』這個詞,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這更像是一種預警,一種靈異的預兆!」
沒有人反駁。
因為這是事實。
「也就是說……那隻餓死鬼,不僅沒有沉睡,反而正在我們不知道的角落裡,瘋狂成長?」
另一位代表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它吃掉了一隻A級厲鬼,這本身就說明了它的恐怖潛力。」
負責人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而現在,一個月過去了。」
「一個月的時間,對於一隻潛力為S級的厲鬼而言,足夠發生任何我們無法想像的變化。」
會議室里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必須找到它!」
將軍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眼神銳利如刀。
「動用一切力量!」
「軍事衛星,全球監控網絡,通知所有國家的馭鬼者,放下手頭的一切任務!」
「把這個該死的怪物給我從地底下挖出來!」
他的提議,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響應。
「同意!」
「附議!」
「立刻啟動『天眼』計劃,對全球所有區域進行無差別靈異波動掃描!」
「發布全球最高懸賞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