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瑤當時在夢裡,幾乎是下意識地感到了恐懼。
S級的厲鬼!
她怎麼可能……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想法。
夢裡的楊間,聲音依舊冰冷。
「那隻鬼,尚未完全成長起來,它的殺人規律還在完善之中,並未達到真正的巔峰。」
「以你現在的靈異等級,足夠處理。」
「當然,為了確保萬無一失……」
說著。
夢裡的楊間,緩緩伸出手。
一截慘白的。
仿佛由森森白骨構成的蠟燭,出現在了他的掌心。
那蠟燭上。
燃燒著一簇綠油油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火焰。
「這是一個靈異道具。」
「許願蠟燭。」
「點燃它,說出你的願望,它會幫你實現。」
「許願,需要付出代價。」
「但這一次,代價由我承擔。」
「去吧。」
話音落下。
整個夢境轟然破碎!
李瑤劇烈地喘息著,心臟狂跳不止。
她下意識地朝著自己的床頭櫃看去。
下一秒。
她的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大小。
只見在她的床頭柜上,正靜靜地擺放著一截慘白的……
蠟燭。
……
……
京城,戒備森嚴的地下安全屋。
李瑤猛地從床上坐起。
她的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其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溺水般的窒息。
夢。
一個無比真實的夢。
夢中那片無盡的黑暗,那個如同亘古神魔般冰冷的身影。
以及那道不容任何生靈置疑的諭令,都如同最深刻的烙印,死死地刻在了她的靈魂深處。
「去燈塔國。」
「解決『鬼推人』事件。」
「那裡有我需要的東西。」
她的這條命,是楊間給的。
楊間要的東西。
她自然回去拿。
李瑤大口地喘息著,花了足足十幾秒,才將自己的意識從那片令人絕望的黑暗中徹底抽離出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感受著掌心傳來的真實溫度,這才確認,自己已經回到了現實。
但她很清楚。
那不是一個簡單的夢。
那是楊間的意志,跨越了現實與詭異的維度,直接降臨在了她的精神世界!
沒有絲毫的猶豫。
李瑤立刻按下了床頭的緊急通訊按鈕。
刺耳的警報聲在房間內響起,但僅僅持續了不到兩秒鐘,就被從外部切斷。
厚重的合金門無聲地滑開。
幾名全副武裝的警衛率先沖了進來,在確認李瑤安全之後,才恭敬地退到兩側。
緊接著。
秦桃桃那張略帶焦急的臉龐,出現在了門口。
「李瑤,你沒事吧?」
秦桃桃快步走到床邊,看著李瑤蒼白的臉色,關切地問道。
李瑤搖了搖頭。
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我沒事,桃桃。」
「是楊間……他給我託夢了。」
「楊間?!」
秦桃桃的瞳孔猛地一縮,幾乎是下意識地追問道:
「他說了什麼?」
李瑤沒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越過秦桃桃,看向了她身後那些聞訊趕來的身影。
為首的。
正是那位白髮蒼蒼的老將軍。
以及那位不苟言笑,眼神銳利如鷹的參謀長。
他們的身後,
還跟著數名九州指揮中心的核心高層。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凝重與關切。
「讓他進來吧。」
李瑤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老將軍和參謀長對視了一眼,沒有絲毫的猶豫,立刻邁步走進了房間。
合金門再次緩緩關閉,將外界的一切都隔絕開來。
房間內。
陷入了一種近乎凝滯的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瑤的身上,等待著她的下文。
李瑤定了定神。
將夢中的一切,一字不差地,清晰地複述了出來。
當聽到「鬼推人」事件時,在場幾位高層的臉色就已經變得無比難看。
作為九州的決策者。
他們當然對這起在燈塔國爆發,並且有升級為S級潛力的恐怖靈異事件,有著最高等級的關注。
而當李瑤說出,楊間需要她去燈塔國,解決這起事件,並且取回一件名為「死人皮」的東西時。
整個房間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去燈塔國?現在?」
參謀長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反對。
開什麼玩笑!
如今詭異全面復甦,九州境內同樣是暗流涌動,自顧不暇。
李瑤作為親眼見證過楊間神威。
而且是最初的馭鬼者,她是九州手中最重要的一張底牌,怎麼能輕易派到國外去冒險?
更何況,
那還是S級潛力的靈異事件!
「不行,這太危險了!」
老將軍也沉聲開口,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燈塔國現在就是一個爛攤子。」
「他們自己的馭鬼者都死絕了,我們憑什麼要把自己人填進去?」
「楊間的命令固然重要。」
「但你的安全,同樣是我們的最高考量!」
老將軍的話。
代表了在場所有高層的心聲。
這不是自私。
而是最理性的判斷。
在如今這個末日般的時代,任何一個頂尖馭鬼者,都是一個國家能否延續下去的戰略性資源,珍貴無比,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然而。
面對眾人的反對,李瑤的表情,卻異常的平靜。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秦桃桃,問道:
「桃桃,你覺得呢?」
秦桃桃沉默了片刻。
她沒有去看老將軍和參謀長,只是迎著李瑤的目光,緩緩地,卻又無比清晰地說道:
「我認為,你應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