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那個為了弟弟參加考核的人。
林月原本差點在第一夜被淘汰。
她聽見了弟弟的聲音。
可在即將回頭的一瞬間，她狠狠掐住了自己的大腿。
血流了出來。
疼痛讓她清醒。
從那以後，她在手臂上用小刀劃下四個字。
不要回頭。
每當聲音響起，她就看著這四個字。
疼也好，怕也好，她都忍著。
第五天夜裡，厲鬼喊了她整整一夜。
「姐。」
「姐。」
「姐，我疼。」
林月蜷縮在活動室的角落，死死盯著自己手臂上的字。
眼淚不停往下掉。
她沒有回頭。
第六天。
還有三人。
陳默。
周恆。
林月。
其餘人全部被淘汰。
周恆能活下來，靠的是慫。
他發現規則後，幾乎沒有再主動移動。
他找了個牆角，把自己卡在兩面牆之間。
他不和任何人交流。
不回應任何聲音。
哪怕遠處有人求救，他也只是閉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不是英雄。
他來這裡只是為了活下去。
在靈異事件里，活下去並不可恥。
第七天的夜晚，格外漫長。
小區外的指揮點裡，所有工作人員都盯著屏幕。
只剩三個光點。
這三個光點，已經七天沒有離開過小區。
他們都很虛弱。
但他們還活著。
秦桃桃看著時間。
距離考核結束，還有最後一個小時。
越是最後，越不能放鬆。
很多人不是死在開始，而是死在以為結束的時候。
小區里。
陳默坐在雜物間裡，目光發直。
他已經快到極限。
嘴唇乾裂。
胃裡火燒一樣疼。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秦桃桃的聲音。
「陳默，考核結束了。」
陳默眼神一顫。
他沒有動。
聲音繼續響起。
「出來吧。」
「你通過了。」
陳默嘴角抽動。
他很想站起來。
可他看了一眼手環上的時間。
還差四十三分鐘。
假的。
他閉上眼。
「不回頭。」
「不回應。」
「不出去。」
門外的聲音停頓片刻，忽然變成了一個蒼老的女聲。
「兒子。」
陳默身體一抖。
那是他母親的聲音。
很久以前，他母親去世前，也是這樣喊他。
「兒子，媽冷。」
陳默的指甲刺進掌心。
鮮血順著指縫流下。
他喉嚨里發出壓抑的低吼。
可他沒有回頭。
另一邊。
周恆已經把手環貼在眼前。
他盯著倒計時，眼睛一眨不眨。
身後有人喊他。
同事的聲音。
朋友的聲音。
父親的聲音。
最後甚至變成了他自己的聲音。
「周恆。」
「你真以為自己能活嗎？」
「回頭看看。」
「看看我是誰。」
周恆捂住耳朵，身體縮成一團。
「不看。」
「不看。」
「打死也不看。」
林月那邊，聲音最狠。
厲鬼用她弟弟的聲音哭了一整晚。
「姐，我要死了。」
「姐，你救救我。」
「姐，你為什麼不看我。」
林月幾乎崩潰。
她把額頭磕在牆上。
一下。
兩下。
三下。
疼痛讓她保持清醒。
她盯著手臂上的四個字，嘴裡一遍遍重複。
「我活著，才能救你。」
「我活著，才能救你。」
「我不能回頭。」
「不能。」
時間終於來到最後一秒。
小區外。
秦桃桃抬起頭。
「考核結束。」
隨著她的話落下，小區外圍的封鎖打開了一道口子。
工作人員立刻行動。
救援隊進入小區，將三名倖存者帶出。
陳默被扶出來時，腿幾乎站不穩。
周恆出來後，直接癱坐在地。
林月的額頭全是血，手臂上也滿是傷口。
可三人都沒有按下求救。
他們活過了七天。
秦桃桃走到他們面前。
三人抬頭看她。
這一刻，他們眼裡沒有輕鬆，只有劫後餘生的茫然。
秦桃桃看著他們，終於點了點頭。
「恭喜。」
「你們通過了最初的歷練。」
周恆嘴唇動了動，像是想笑。
可笑不出來。
陳默聲音沙啞。
「我們……能成為馭鬼者了嗎？」
秦桃桃看向他。
「不能。」
三人一怔。
秦桃桃說道：「這只是第一步。」
「你們證明了自己在低級靈異事件中，有保持理智並活下來的能力。」
「但馭鬼者不是靠膽子就能成為的。」
「真正的機會，在詭郵局。」
聽到詭郵局三個字，三人的眼神都變了。
恐懼還在。
可恐懼之下，也多了一絲火熱。
他們見過鬼了。
也活下來了。
現在，他們比任何時候都清楚力量意味著什麼。
秦桃桃問道：「接下來，你們會參與詭郵局送信任務。」
「那裡的危險，不是這座小區能比的。」
「你們可能會死。」
「也可能會變成比死更糟的東西。」
「現在，我問你們。」
「有信心嗎？」
周恆咽了口唾沫。
他想說有。
可聲音卡在喉嚨里。
林月低著頭，看著自己手臂上的血字。
陳默沉默很久，才緩緩開口。
「我怕。」
秦桃桃看著他。
陳默抬頭。
「但我不想回去繼續當普通人。」
周恆也用力點頭。
「我也是。」
林月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我要去。」
秦桃桃沒有讓他們繼續表態。
她只是笑了笑。
這個笑很淡。
但比她之前的冰冷多了一絲溫度。
「先休息吧。」
「詭郵局的事，不急著現在回答。」
說完，她轉身看向身後的小區。
七日考核結束。
但裡面的厲鬼還在。
雖然這隻鬼等級很低，可只要留著，就是禍害。
普通人誤入，照樣會死。
秦桃桃抬起手，整理了一下袖口。
「歷練結束了。」
「接下來，處理收尾。」
工作人員立刻後退。
三名通過考核的人也被帶到安全區域。
可他們沒有離開。
他們都看向秦桃桃。
他們想知道，真正的馭鬼者，到底是怎麼處理厲鬼的。
秦桃桃站在小區入口。
夜風吹動她的衣角。
她的臉色仍舊有些蒼白，可眼神很平靜。
下一刻，一股陰冷的靈異力量從她體內擴散出來。
那力量並不狂暴。
卻很深。
像是夜色突然被另一層更濃的黑暗覆蓋。
小區裡的燈光開始閃爍。
路面變得模糊。
樓棟的輪廓像是被拉進了某個詭異的空間。
鬼域展開。
浩瀚的靈異力量瞬間覆蓋整個小區。
這一刻，所有人都感覺到周圍的聲音消失了。
不是變小。
而是被隔絕。
三名倖存者瞪大眼睛。
他們在小區里熬了七天，被一隻低級厲鬼逼到幾乎崩潰。
可現在，秦桃桃只是站在那裡，就把整個小區壓住了。
這就是馭鬼者。
這就是他們想要成為的存在。
秦桃桃閉上眼。
鬼域之內，一切異常都無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