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很冷，但三人都沒有反駁。
他們在那個老舊小區里熬過七天後，已經明白了一件事。
在靈異面前，軟弱沒有用。
哭喊沒有用。
求別人也沒有用。
能救自己的，永遠只有冷靜和力量。
林月低聲問道：「如果我們失敗呢？」
秦桃桃回答得很直接。
「死。」
會議室里再度安靜。
一個字。
比任何解釋都更重。
林月低下頭，看著自己已經包紮好的手臂。
她想到了醫院裡的弟弟。
想到了那一夜，厲鬼用弟弟的聲音一遍遍喊她。
她怕。
怕得要命，可她更怕自己永遠只能在病房外等消息。
等醫生搖頭，等帳單壓下來，等命運把她一點點逼到牆角。
陳默拿起其中一個信封。
他的手指碰到信封的一瞬間，指尖像是被冰刺了一下。
他沒有鬆手。
他看見信封上的地址，如月小區，七棟，301室。
收信人：老婆婆。
陳默沉默了一下。
這個稱呼很怪。
不是名字，只是老婆婆。
周恆也拿起了自己的信封。
體育館送信事件。
地址寫得很簡單。
城南體育館，沒有具體座位，沒有具體房間。
只寫著一句話：
把信交給場館裡的收信人。
周恆臉色有些發白，這比陳默那個還不清楚。
林月拿起最後一個信封。
俱樂部送信事件。
地址是市中心一家廢棄很久的私人俱樂部。
收信人同樣沒有名字，只有一個稱呼。
會員。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彼此眼裡看見了不安。
秦桃桃說道：「你們的任務不同，危險也不同。」
「我不會告訴你們哪一個更安全。」
「因為在靈異事件里，安全這個詞本身就不可靠。」
「你們只需要記住一點。」
「不要把信弄丟。」
「不要隨便打開信封。」
「不要把信交給錯誤的人。」
陳默問道：「如果目標不是人呢？」
秦桃桃看著他。
「那就交給鬼。」
陳默的手指微微收緊。
這句話，讓三人心裡都沉了下去。
秦桃桃沒有繼續解釋。
很多事情，解釋得再多，遇見的時候還是會慌。
真正能讓人成長的，從來不是道理。
而是死亡擦著臉過去的那一瞬間。
她看了一眼時間。
「任務從你們拿起信封開始。」
「現在，你們可以出發了。」
周恆深吸一口氣。
他把信封塞進貼身的衣服里，像是怕它丟掉。
林月也站了起來。
她身上的傷還沒完全好，可她眼裡已經多了一股狠勁。
陳默最後一個起身。
他沒有說豪言壯語，只是把那封信放進內側口袋，拉上拉鏈。
三人走出會議室。
外面陽光很亮，可他們卻沒有覺得暖。
基地門口已經準備好了車輛，按照任務不同，三人會被送往不同方向。
上車之前，周恆忽然回頭看向陳默和林月。
他擠出一個難看的笑。
「活著回來。」
林月點頭。
「你也是。」
陳默沉默了一下，說道：「別逞強。」
周恆苦笑。
「我這種人，想逞強都逞不起來。」
三人沒有再說。
車門關閉。
車輛先後駛出基地。
秦桃桃站在樓上，看著三輛車分別離去。
她的神色依舊平靜。
身後一名工作人員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擔憂。
「秦隊。」
「這樣真的不會出事嗎？」
秦桃桃沒有回頭。
她看著遠處的道路，聲音很淡。
「會。」
工作人員一怔。
秦桃桃說道：「送信任務本來就會出事。」
「他們是普通人。」
「普通人接觸靈異，死亡概率本來就很高。」
工作人員忍不住說道：「可他們是好不容易篩選出來的苗子。」
「如果就這麼死了，會不會太可惜？」
秦桃桃沉默片刻。
隨後才說道：「如果死了，就證明他們沒有成為馭鬼者的資格。」
工作人員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秦桃桃的聲音繼續響起。
「詭異副本已經結束了。」
「現在不是以前那種只有少數人知道靈異存在的時期。」
「詭湖的潮水在漲。」
「新的詭異事件不斷出現。」
「這個時代，已經全面復甦。」
「在這種時代里，不接觸厲鬼，怎麼成為駕馭厲鬼的存在？」
她轉過身，看向工作人員。
「我們可以救他們一次。」
「但救不了他們一輩子。」
「他們想站到普通人前面，就必須先走進鬼的面前。」
工作人員低下頭。
秦桃桃沒有再說話。
她的目光再次看向遠處。
三輛車已經消失在道路盡頭。
她知道，這三個人裡面，未必都能回來。
可這就是現實。
想獲得力量，就必須支付代價。
而靈異時代的代價，往往是命。
陳默坐在車裡。
車窗外的城市不斷後退。
街道上還有行人。
商店還開著。
路邊有小販在賣早點。
看起來，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可陳默知道，這只是表面。
兩個月前，他也是這樣走在正常的城市裡。
上班。
下班。
吃飯。
睡覺。
然後某一天，公司樓下的電梯裡走出來一具沒有臉的人。
從那天開始，他就再也無法相信所謂的正常。
司機沒有說話。
車內氣氛有些沉悶，陳默伸手摸了摸胸口，信封就在內側口袋裡。
那股陰冷感隔著衣服傳來，讓他始終無法忽略。
他拿出手機，搜索如月小區的信息。
網頁很快跳出一些結果。
如月小區。
城西老居民區。
建成時間超過二十年。
曾經因為地段不錯，房價不算低。
可最近半個月，小區頻繁出現失蹤事件。
有居民報警，說晚上聽見樓道里有人拖東西。
有人說電梯半夜自己運行。
也有人說，家裡的老人明明已經去世，卻在凌晨回到了門口敲門。
相關消息很快被封鎖。
普通新聞里只寫著燃氣檢修，暫時疏散部分居民。
可陳默知道，那不是燃氣檢修。
那是靈異事件。
他繼續往下翻。
一條內部論壇的殘留截圖，讓他的手指停住。
如月小區疑似C級靈異事件。
事件代號暫未確定。
受詭湖潮水影響，靈異擴散痕跡明顯。
建議封鎖。
建議普通人員禁止進入。
陳默盯著「C級」兩個字，呼吸慢慢沉了下來。
他在基地里聽過簡單劃分。
低級靈異事件，往往殺人規則單一。
只要摸清規則，普通人也有可能活下來。
可C級不一樣。
C級已經不是單純的低級事件。
它可能存在更完整的鬼。
也可能有多個靈異現象疊加。
在這種地方，普通人進去，幾乎就是送死。
而現在。
他的任務，就是進入這個C級靈異事件，把信送到七棟301，一個老婆婆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