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看向窗外。
車已經開出繁華區域，道路兩邊的行人越來越少，天空不知道什麼時候暗了一些。
明明是白天，卻像有一層陰影蓋在城市西邊。
司機終於開口。
「只能送到前面路口。」
陳默抬頭。
「再往前進不去了？」
司機嗯了一聲。
「那片區域已經臨時封控。」
「官方理由是管道維修。」
「但你應該知道不是。」
陳默沒有說話，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
「你是去處理這件事情的？」
陳默點頭。
司機嘆了口氣。
「進去以後，小心點。」
「前幾天有兩批人進去查看情況。」
「出來的不多。」
陳默問道：「他們有沒有帶回什麼消息？」
司機沉默了一會兒。
「有。」
陳默立刻看向他。
司機說道：「他們說，小區裡有水聲。」
「可如月小區沒有湖，也沒有河。」
陳默心裡一沉。
水聲。
詭湖。
他想起內部論壇那條殘留信息。
受詭湖潮水影響，難道這個小區的靈異，和詭湖有關？
車很快停下。
前方路口已經拉起警戒線。
幾名工作人員站在外面，他們看見車輛後，沒有阻攔陳默下車。
顯然已經收到通知。
陳默背著一個不大的包，走到警戒線前。
包里有水，壓縮食物，手電，繩子，還有一些基地提供的簡單工具。
沒有武器。
秦桃桃說過，普通武器對鬼沒用。
帶刀帶棍，只會給自己一種錯誤的安全感。
一名工作人員把臨時通行牌遞給陳默，他看著陳默年輕的臉，忍不住提醒。
「進去以後，如果發現情況不對，不要硬撐。」
陳默問道：「能退出嗎？」
工作人員頓住。
片刻後搖頭。
「任務開始後，能不能退出，不是我們說了算。」
陳默明白了。
他接過通行牌，沒有再問。
警戒線被拉開一道口子，他走了進去，身後的人沒有跟來。
一步之隔。
像是兩個世界。
外面雖然緊張，但還有人聲，有車輛聲，有陽光照在地面。
可走進封鎖區後，一切聲音都像被壓低了。
風也變冷了，街道兩旁的商鋪關著門，捲簾門上貼著封條，地上散落著一些傳單。
有幾張被雨水泡過，已經變成一團爛紙。
陳默沿著導航往前走。
如月小區距離路口不算遠，正常步行十分鐘就能到，可這十分鐘，陳默走得很慢。
他一直觀察四周。
秦桃桃說過。
靈異事件里，最忌諱的就是把自己當成普通人那樣行動。
普通人進入陌生環境，會想著快點完成事情。
可在鬼的地盤裡，越急，越容易死。
幾分鐘後，陳默聽見了水聲。
嘩啦。
很輕。
像是遠處有潮水拍打岸邊。
他腳步停住，四周沒有河，路邊排水溝也是乾的。
可那水聲確實存在。
不是幻覺。
陳默站在原地，聽了幾秒。
水聲忽遠忽近。
有時像在前面，有時又像在身後。
他沒有回頭。
這已經成了本能。
七天曆練，讓他對「回頭」這個動作有了近乎病態的警惕。
雖然這次遇到的鬼未必也是回頭殺人。
可在沒有摸清規則前，任何動作都可能成為錯誤。
他繼續向前。
如月小區的大門，很快出現在視線里。
那是一座老舊小區。
鐵門半開著。
門口的保安亭空無一人。
玻璃上有一片發黑的手印。
像是有人曾經從裡面拼命拍打，最後又被什麼東西拖走。
小區門口的牌子已經生鏽。
「如月小區」四個字里，有兩個字的燈牌壞了。
只剩下「月」和「小」還亮著。
白天亮燈，本來就奇怪。
更奇怪的是，那燈光不是正常的白光。
而是一種帶著濕意的慘澹顏色。
像是被水泡過。
陳默站在門外，沒有立刻進去。
他抬頭看向小區內部，樓棟之間很安靜，沒有老人散步，沒有小孩玩鬧，沒有住戶晾曬衣服。
所有窗戶都關著。
有些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有些窗戶後面，卻像是站著什麼東西。
陳默盯著其中一扇窗看了幾秒。
那是五樓。
窗簾縫隙里，似乎有一張蒼白的臉。
可等他再看，那張臉又不見了。
他沒有過去確認，他只是記下了那個位置。
未知的東西，不要主動接近。
他低頭看向地面，小區門口有積水，水不深，只覆蓋薄薄一層。
可天氣已經連續晴了好幾天。
這裡不該有水。
積水裡倒映著如月小區的樓棟。
陳默發現，倒影里的樓，似乎比現實中的樓更舊。
牆體斑駁。
窗戶破碎。
像是被水泡了很多年。
他繞開那片積水，從旁邊乾燥的地面走進小區。
腳踏進去的一瞬間，溫度明顯下降。
陳默的手指微微發僵。
胸口的信封，也變得更冷。
他拿出信封確認地址。
如月小區，七棟，301室。
收信人：老婆婆。
字跡沒有變化。
陳默把信封收好，開始尋找七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