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那口壓在眾人心頭的氣，終於鬆開了一點。
不是因為贏了。
而是因為，鬼湖沒有繼續擴大。
黑棺沒有被打開。
張棟的屍體，也沒有再向前一步。
屏幕上，黑水和陰影仍舊糾纏在一起。
完整形態的餓死鬼立在湖面上，它的身形時而膨脹，時而塌陷，每一次被抹除，又會在下一刻重新補齊。
張棟屍體抬著手。
那隻手像是能抹掉世上的一切。
可現在，它抹不乾淨餓死鬼。
餓死鬼也吃不掉張棟。
雙方的靈異在一片黑水中互相撕扯，誰也無法徹底壓過誰。
九州高層們看著這一幕，臉色蒼白，卻都下意識鬆了口氣。
他們親手把一隻S級厲鬼餵成了完整體。
這件事若放在過去，足夠讓整個總部高層被釘在恥辱柱上。
可現在，沒人說這種話。
因為正是這隻餓死鬼，暫時擋住了更可怕的靈異復甦。
有人喉嚨動了動，低聲說道：「如果沒有餓死鬼，鬼湖現在已經淹過第二道封鎖線了。」
沒人反駁。
事實擺在眼前。
張棟太恐怖。
即便他現在只是一具沒有意識的屍體，也足以壓得九州喘不過氣。
真正的張棟若還活著，或者他的意識仍舊存在，這場對抗根本不會是現在這樣。
他會更快，更准，更無法阻擋。
可現在的張棟，只是一具被鬼湖牽引的肉身。
他有恐怖的靈異。
卻沒有完整的判斷。
這也是餓死鬼能與其僵持的原因。
餓死鬼不需要判斷。
它只需要吃。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說在 101 看書網，101𝙠𝙠𝙨.𝙘𝙤𝙢任你讀 】
抹除來了，它吃掉殘留。
鬼湖拖拽，它吃掉伸出來的手。
有鬼靠近，它就吞下去。
飢餓本身就是規則。
越吃越恐怖，越恐怖越能吃。
這種靈異的成長方式，讓許多研究員在心底感到發寒。
可他們不得不承認，這種發寒的東西，現在成了他們擋住災難的牆。
老人看著屏幕許久，才緩緩說道：「鬼湖戰場轉入長期監控。」
「任何異常，第一時間上報。」
「不要再投入誘餌。」
「也不要試圖靠近。」
他的聲音很低，卻無人敢忽視。
指揮員立刻點頭：「明白。」
老人閉了閉眼，又睜開。
他的目光從鬼湖畫面上移開，落在了另一塊空白屏幕上。
那塊屏幕上，只有一行紅色標識。
鬼畫：失蹤。
會議室里的氣氛又沉了下去。
鬼湖被暫時拖住。
可鬼畫還沒有結束。
甚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鬼畫才是另一把懸在頭頂的刀。
孟曉董帶走了鬼畫。
誰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桃花源計劃若重新啟動，後果不會比鬼湖輕。
一個能將現實改寫成靈異國度的計劃，一旦展開，涉及的就不是一座城。
而是整個九州。
秦桃桃站在屏幕前，臉上沒有多少血色。
她已經連續二十多個小時沒有合眼。
鬼湖那邊的行動，是她親手簽下的調令。
一批又一批志願者的名字，從她眼前划過。
很多名字已經變成灰色。
她不能倒下。
至少現在不能。
「鬼畫的搜查進度呢？」老人問道。
負責情報的工作人員立刻站起身。
「全國範圍內已啟動最高面積搜查。」
「所有異常靈異波動點都在篩查。」
「東海市周邊，北江，臨安，山海，雲州，都有行動隊進入。」
「衛星已經重新調整軌道，重點捕捉鬼域殘留痕跡。」
老人看了他一眼：「三天。」
「我只給你們三天。」
「如果三天內找不到鬼畫，桃花源計劃隨時可能啟動。」
工作人員背後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知道這句話的重量。
三天，不是寬限。
是最後的時間。
因為鬼湖拖住的，也只是三天內最危險的擴張。
若鬼畫再出問題，九州就會同時面對兩場S級復甦。
會議結束後，整個總部像一台被擰到極限的機器。
情報部門徹夜不休。
作戰部門全員待命。
各地負責人被緊急喚醒。
大量封存檔案被重新打開。
鬼畫的資料，孟曉董的資料，張博的資料，張紅的資料，全部被擺在了最前面。
沒有人敢遺漏任何一條線索。
第一天。
九州境內出現了十七處疑似鬼畫的異常。
有城市出現大面積失色。
有村莊在凌晨時分被白霧籠罩。
有高速路上憑空多出一段不存在的隧道。
作戰人員趕到後，發現都不是鬼畫。
有的是小型靈異事件。
有的是鬼畫殘留影響。
有的只是被鬼湖復甦波及後的普通恐慌。
第二天。
一支調查小隊在南方一座廢棄美術館裡失聯。
總部以為找到線索。
可趕去支援的人只看見滿牆的人皮畫。
那是另一隻鬼。
它模仿鬼畫，卻不是鬼畫。
為了處理那起事件，又死了七個人。
秦桃桃收到報告時，手指在桌面上停了很久。
她沒有罵人。
也沒有失態。
只是把那份報告放到一旁，繼續看下一份。
第三天凌晨。
東海市。
一名巡查無人機在廢棄老城區上空失聯前，傳回了三秒畫面。
畫面很短。
模糊。
還有大量雪花。
可總部技術部門把那三秒畫面放大了數十倍後，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是一面牆。
牆上掛著一幅畫。
畫裡，是一條沒有盡頭的青石小路。
小路兩側，是桃樹。
桃花開得很艷。
艷得像血。
畫面邊緣，還站著一個穿著老舊衣服的女人。
她背對鏡頭，像是正在看畫。
孟曉董。
技術員聲音發抖：「確認目標。」
「鬼畫還在東海市。」
這句話傳到會議室時，秦桃桃猛地抬起頭。
她一夜未睡，眼裡布滿血絲。
可那一刻，她的目光異常清醒。
「坐標。」
「東海市，舊城區，海棠路三十七號附近。」
「那裡原本是一片拆遷區，三年前就沒人住了。」
「周圍三公里內，有信號干擾。」
「無人機無法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