蘿蘭緊張地看著河狸獸娘們,繃著小臉。
「你們不會真的做了我的等身手辦了吧?!」
河狸一聽,連忙伸出小手,在胸前飛快地搖擺。
「我們怎麼敢那樣做,您可是我們的救命恩人,我們能過上現在的好日子,都是多虧了您。」
說著她怕蘿蘭誤會,拉著蘿蘭的衣角,就往櫃檯方向帶。
蘿蘭跟著走近一看。
嚯,好傢夥,各式各樣的木頭周邊。
什麼木雕小手辦,木雕徽章,浮雕畫,還有紀念錢幣,甚至還有幾張蘿蘭集團代幣。
上面的形象,都是蘿蘭的樣子。
蘿蘭恍然。
「原來是周邊啊。」
她老早就發現,集團里不少有把蘿蘭紀念幣,串起來戴在胸前的員工。
看在看來,都是從河狸們手中獲取的。
河狸獸娘高興地向蘿蘭介紹。
「蘿蘭大人您看,前面這些木頭材質的,都比較便宜,一般都是賣給我們自己人,或者交給外賣員出去兜售。」
「金屬、鍊金石膏材質的就比較昂貴了,主要購買對象是貴族們。」
蘿蘭一一看過去,確定都是十分安全綠色、不會被申鶴肘擊的形象。
她捧起一個手掌高的黃銅手辦,疑惑道。
「銷量這麼好的話,手辦創意不會被別人盜版嗎?」
「當然會,所以我們採用了其他方式。」
河狸獸娘拿起照明魔法道具,將光線打在手辦上。
只見手辦的銘牌上,竟然閃爍起變化的色彩。
「這是……變色油墨?我們公司代幣用的那種?」
河狸獸娘連連點頭。
「是啊,魅魔大人們說,這可以作為正版的象徵,可以利用貴族老爺們的……」
她說到一半,話語便卡住了,文化水平不足以讓她理解原因。
大胸脯魅魔艾薇接過話頭。
「這可以利用貴族們的高傲和攀比心。」
「要知道,使用盜版的產品、或者使用粗製濫造的次品,在社交上可是很丟臉的事情。」
「同時,正版的手辦價格昂貴的同時,也是炫耀的好資本。」
河狸獸娘感激地看了一眼大魅魔,然後繼續對著蘿蘭說道。
「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
「總之,我們的手辦都賣到七點開張去了呢。」
這下蘿蘭真的震驚了。
「連七點開張都買?」
「對啊,那邊貴族們也會為喜歡的獸娘定製手辦,還有您的手辦也很受歡迎。」
蘿蘭有點納悶。
她再度拿起一個木雕手辦打量,喃喃道。
「定製服務我能理解,但是我的手辦,為什麼也會受歡迎?」
……
七點開張,特殊員工宿舍。
一隻貓耳娘鬼鬼祟祟地關上門,放輕腳步,走進房間。
她身高只有一米五幾,有著橘黃色的頭髮,面容有些強勢刻薄。
但她看到面前的景象,表情一下子軟化了,轉而帶上了濃濃的愧疚。
房間中,是一群面如死灰的貓耳獸娘。
這些貓耳獸娘,全部穿著暴露的衣著,臉頰、手腳、腹部……到處都是淤青。
脖子上被鐐銬鎖住,肌膚一片狼藉。
更悽慘的,還有角落床鋪上,抱團取暖的幾隻貓娘。
要麼是缺了耳朵,要麼是斷了尾巴,還有的失去了四肢。
橘貓貓娘進入房間之後,便有一名粉發的小小貓娘走了出來,眼中帶著希冀問道。
「貓麥麥姐姐,是找到了蘿蘭大人的雕像嗎?」
小貓娘同樣穿著糟糕的制服,身上遍體鱗傷,站立的時候還微微發顫。
貓麥麥渾身一哆嗦,低頭不敢去看。
她喃喃道。
「舊的我沒有找到,不過我給你們買了一個新的,也是蘿蘭集團的河狸們雕刻的。」
貓麥麥從懷中掏出精緻的金屬蘿蘭手辦,放到了小貓娘的手中。
只可惜小貓娘身體虛弱,金屬手辦又太重,差點沒拿穩摔倒在地上。
貓麥麥連忙托住小貓娘,牽著手,將蘿蘭手辦放在了房間中央的桌子上。
這時,貓娘們的眼中,才打起了一點精神。
大家紛紛圍攏在一起,殘疾的同伴也被人抱到桌子旁,開始對蘿蘭的手辦祈願。
這是她們如今的精神支柱,哪怕不知真實與否。
而祈願的內容,無非就是想逃離七點開張,去往傳說中低等獸人的天堂,蘿蘭集團。
粉發的小貓娘沒有聚在一起祈禱,而是留在貓麥麥的身邊,歪著頭問道。
「貓麥麥姐姐,蘿蘭大人的治下,真的有那麼好嗎?」
「真的不用出賣身體,也能享受充足的熱水,溫暖的房子,豐盛的食物嗎?」
貓麥麥默然。
她不知道……因為她從未去過舊港區。
這些消息,都是從之前流竄到海森港的蘿蘭集團外賣員,嘴裡聽說的。
但說實話,他認為騙人的概率很高。
逃難過來這麼久,她早已搞清楚一件事情。
王都,容不下獸人。
原本的七點開張或許可以,還能讓獸人出賣尊嚴,換取溫飽。
但現在也不行了。
三月前,虎人比贊施行改革,要求獸人不惜一切代價,全面學習粉紅港灣的新模式。
起初她作為管理層,還沒有太大感覺。
結果所謂的代價,就是同族的獸人們。
連她帶來的貓娘老鄉,也未能倖免!
三個月過去,已經有許多獸人,倒在了訓練之中。
她面前的這些貓娘,就是沒能完成訓練,被當成棄子的失敗者。
這些貓娘被毫無顧忌地,投入到慘絕人寰的項目之中,供最喪心病狂的貴族玩樂。
連這么小的貓娘,也要承受。
貓麥麥越想越是痛苦。
「明明不該是這樣的……」
「為什麼突然一切都變了,為什麼要這麼虐待我們,明明我們都這麼聽話了。」
粉發的小貓娘疑惑地看著貓麥麥。
「貓麥麥姐姐,你在說什麼啊?」
貓麥麥驚醒過來,擠出一個勉強的微笑。
「沒什麼,姐姐我只是在想一些東西。」
小貓娘不解,繼續問道。
「那你能回答我的問題嗎,蘿蘭大人真的有那麼好嗎?」
貓麥麥咬著下唇,違心的點頭。
她編織謊言,給這些將死未死的貓娘一些虛假的希望。
「是啊,只要獸人去了蘿蘭集團,就不用被虎皮老爺和貴族欺負了。」
「可以重新到田裡種地,閒暇里可以在草地上玩耍。」
她一邊回想著小時候部落里的生活,一邊絮絮叨叨。
「然後你餓了會有足秤黑麵包填飽肚子,饞了有香噴噴的麥草餅。」
「困了有稻草杆做的大床,上面還會鋪一層柔軟的麻布,能一口氣睡到天蒙蒙亮。」
她話說到一半,桌子旁傳來回應的聲音。
是那名失去四肢的綠髮貓娘。
她正依偎在同伴的懷裡,眼眸中閃爍著希冀的光芒。
「貓麥麥,不只是那樣。」
「我見過蘿蘭集團的外賣員,她們比在南方還要自由快樂,穿著厚實嶄新的制服,身強力壯,精神煥發。」
「她們餓了還能從後面的箱子裡,拿出熱騰騰的蟹堡,裡面夾著厚厚的肉,一口下去全是肉汁。」
「她當時還問我要不要一起走。」
隨即,她臉色一暗,淚花開始從眼眶中溢出。
「就差一點點……」
「就差一點點,我就能到新芽街那兒去了,而不是到這個該死的會所裡面!」
「為什麼港口會剛好被封鎖啊……嗚嗚嗚……」
貓麥麥不敢去看她,因為她是七點開張的幫凶。
她這些年為虎作倀,哄了太多同胞加入七點開張。
殘疾貓娘的哭聲越來越悽厲,卻又怕被外面的人聽見,死死壓抑著音量。
「我好想去新芽街啊。」
「我好想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