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是她們從幼兒園畢業後,第一次能和肖辰朝夕相處這麼久。
小時候,在那個小小的幼兒園裡,她們是大班的姐姐。
他是小班裡最漂亮,最招人喜歡的那個。
她們會聯合起來,趕走所有想欺負他的記者。
把自己的零食分給他,像守護珍寶一樣守護著他。
後來,他成了家喻戶曉的童星,一步步走向了世界的舞台。
她們只能在電視上,在大銀幕上看著他,看著他離她們越來越遠。
為了能再次站到他身邊,她們拼了命地學習,考上電影學院。
擠進這個光怪陸離的娛樂圈,把追上他的腳步當成了唯一的信仰。
當接到肖辰親自打來的電話,邀請她們出演《仙劍三》時,那種感覺,不亞於信徒聽到了神諭。
這幾個月,她們親眼見證了他作為演員的專業和魅力。
他會在片場耐心的給她們講戲,親自示範最微小的表情該如何處理。
他會在她們吊威亞時,細心的檢查設備是否安全。
他會記得每個人的喜好,在收工後,讓助理買來大家愛吃的夜宵。
他越是優秀,越是溫柔,她們心底那份塵封多年的情愫就越是瘋狂滋長。
離別的傷感,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她們緊緊包裹。
楊蜜深吸一口氣,她是三人里性格最大大咧咧的,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幾步走到肖辰面前,雙手抱胸, 故作輕鬆的挑了挑眉。
「喂,肖老師,恭喜殺青啊。」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故作的爽朗。
「戲拍完了,人也要溜了?」
「以後是不是就沒機會合作了?」
肖辰剛和導演聊完,轉過身就看到她。
女孩明艷的臉上寫著不舍,那雙靈動的狐狸眼卻直勾勾地看著他。
帶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和期盼。
他還沒開口,性子溫柔的唐焉也走了過來,她手裡還拿著劇本,指尖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肖辰弟弟……」
她輕聲喊道,聲音軟糯。
「這次……謝謝你。」
「和你一起拍戲,我學到了很多。」
她的目光裡面有感激,還有難以言說的眷戀。
最後是劉施施,一如既往的清冷,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
但那雙總是淡然如水的眸子,此刻卻像一汪深潭,裡面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仿佛要把他的樣子刻進心裡。
她們的心思,他怎會不懂。
楊蜜的故作堅強,唐焉的溫柔不舍,劉施施的欲言又止,都清晰映在他眼裡。
他想起了前世。
前世的她們,雖然也是一線花旦,但演技總是在及格線徘徊,被人詬病。
而這一世,或許是因為以他為目標,她們每個人都卯足了勁去鑽研演技,去打磨自己。
在這部戲裡,她們的表現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無論是雪見的嬌俏潑辣,紫萱的風情執著,還是龍葵的溫婉剛烈,都被她們演繹得入木三分。
這樣的演員,是任何一個導演和製片人都無法拒絕的。
他的嘴角勾起一個溫和而篤定的笑容。
那張俊美到讓人失神的臉,在片場的燈光下,仿佛在發光。
「傻話。」
他開口,聲音不大,清晰傳到她們每個人耳中。
「合作的機會,以後多的是。」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她們瞬間亮起來的眼睛,又補充了一句。
「優秀的人,總會再次相遇的。」
楊蜜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但她還是揚起下巴,用一貫的驕傲語氣說。
「這可是你說的!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你要是敢忘了,我就……我就去你家門口堵你!」
唐焉則是徹底放鬆下來,臉上綻放出甜美而燦爛的笑容,重重的點了點頭。
「嗯!」
劉施施的嘴角也微微上揚。
雖然弧度很小,但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卻仿佛有星光碎裂開來,亮得驚人。
她們知道,肖辰從不說空話。
他說會有再次合作的機會,那就一定會再有。
告別了劇組,肖辰坐上了回京市的保姆車。
車窗外,影視城的布景在飛速倒退。
王金花坐在他身邊,正拿著電話,意氣風發的安排著公司接下來的各項事宜。
「對,《仙劍三》的後期製作要抓緊,讓最好的團隊來做,錢不是問題。」
「宣傳方案?等我回去再說。」
「這次的主題,就圍繞重逢和宿命來做。」
「還有,楊蜜,唐焉,劉施施這三個演員。」
「多關注一下她們後續的資源,有好本子可以主動接觸。」
肖辰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休息。
但他的腦海里,卻不像表面那麼平靜。
《仙劍三》的拍攝,讓他看到了國內新生代演員的潛力和市場的巨大需求。
玄幻仙俠固然能造星,能帶來巨大的流量和商業價值。
但作為一個曾經把演戲刻進骨子裡的演員,他內心深處,始終渴望著更有深度,更能觸動靈魂的作品。
他的思緒,不由自主的飄到了另一個故事上。
一個關於信仰,忠誠與背叛的故事。
在那個故事裡,沒有飛天遁地的法術,沒有纏綿悱惻的千年愛戀。
只有壓抑的黑夜,無聲的槍口,和行走在刀尖上的偽裝者。
每一個笑容背後,都可能藏著致命的殺機。
每一次轉身,都可能是生離死別。
那種極致的壓抑,極致的偽裝,以及在黑暗中對光明的極致渴望,深深的吸引著他。
他需要一個角色,一個外表溫文爾雅,甚至有些油滑世故。
內心卻燃燒著堅定信仰的男人。
他需要在不同的身份之間切換,在親情,愛情和國家大義之間掙扎。
這個角色,叫余則成。
而這個故事,叫《潛伏》。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在他的腦海里瘋狂的生根發芽。
無數的畫面台詞,人物關係網,開始自動在他腦中構建、推演。
他需要一個足夠聰慧,又足夠有市井氣的女主角,來配合余則成的潛伏。
她不能是傳統意義上的美女特工。
她得土氣,得咋咋呼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