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輪流上陣,吭哧吭哧挖了半天,才勉強挖出了一個勉強能放下樹苗土坨的淺坑。
把樹苗放進去,扶正,填土,踩實……
一系列流程下來,三個人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了。
當他們終於種好第一棵樹時,抬頭一看太陽,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
三個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絕望。
接下來的時間,對他們來說,簡直就是一場折磨。
划船的笨拙,搬運的沉重,挖坑的艱難,以及種下後樹苗總是歪歪扭扭的挫敗感……
一下午的時間,就在這種手忙腳亂和精疲力盡中,悄然流逝。
夕陽西下,肖辰和梅艷方已經將涼亭修繕得煥然一新。
甚至還悠閒的坐著喝了杯下午茶。
而種樹三人組才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勉強種了幾棵樹。
張國容苦著臉,有氣無力的伸出了四根手指。
「不是吧,浪費了這麼久的時間,我們才種了四棵樹?」
周星池更是直接癱倒在了樹蔭下,生無可戀的望著天空。
「別說了,說就是……心累。」
熱巴這個小姑娘,更是眼圈都紅了,委屈巴巴的說。
「種樹……好難啊……」
三個人,一個下午,揮汗如雨,拼盡全力。
最終的成果是——成功種上了四棵樹。
離他們最初「六十棵」的宏偉目標,差了整整五十六棵。
夕陽的餘暉將山坡染成一片溫暖的橘色,卻暖不了種樹三人組冰涼的心。
張國容望著那幾棵歪歪扭扭的小樹苗,嘆了口氣,臉上的苦澀幾乎要溢出來。
他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汗水混著泥土,在俊朗的臉上劃出幾道狼狽的痕跡。
「四棵樹……節目組的兌換標準,我記得一隻雞好像就要六棵樹。」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體力透支後的疲憊。
周星池更是形象全無,整個人呈一個大字型癱在草地上。
眼神空洞的望著漸漸昏黃的天空,有氣無力的接話。
「六棵樹一隻雞?」
「那我們這四棵,最多換四包方便麵,還得是沒加蛋沒加腸的那種。」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草里,悶悶的聲音傳出來。
「早知道還不如在船上多轉幾圈。」
「起碼暈著暈著一下午就過去了,現在是又累又餓還沒得吃,簡直是人間慘劇。」
熱巴本來就累得不行,聽到這話,小嘴一癟。
十六歲的少女,正是愛美的年紀,此刻卻灰頭土臉,手指甲縫裡全是泥。
她抽了抽鼻子,委屈巴巴的說。
「我……我不想吃方便麵。」
張國容拍了拍身上的土,站了起來。
「唉。」
「星仔,你別嚇唬熱巴了。」
「總會有辦法的。」
話雖如此,他心裡也沒底。
……
與此同時,蘑菇屋的監控室內,總導演正死死盯著屏幕。
臉上的表情可以用狂喜來形容。
「四棵!」
「哈哈哈哈!」
「他們就種了四棵!」
他激動的一拍大腿,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從昨天節目開錄到現在,他這個總導演就沒順心過。
他設想的劇本是,第一天,明星嘉賓們初來乍到,面對空空如也的廚房束手無策。
最後只能低聲下氣的找節目組賒欠食材,從而確立節目組的絕對權威。
結果呢?
肖辰那個妖孽,直接帶著嘉賓們跑到村口,教村裡的大媽們跳什麼廣場舞。
一曲《最炫民族風》放出來,整個村子的大媽都沸騰了。
然後,各種蔬菜、雞蛋、甚至還有一隻自家養的土雞,就那麼源源不斷的送進了蘑菇屋。
他準備好的賒帳條子,成了一張廢紙。
今天中午,更是氣人。
嘉賓們都是娛樂圈的大牌,昨天太累了,今天起晚了。
結果工作人員一個也不敢去叫,只能拜託早起的肖辰。
結果肖辰直接反手要了午餐的食材。
總導演感覺自己的血壓都升高了。
不給還不行。
現在,終於!
終於讓他扳回一城了!
種樹這種硬碰硬的體力活,看你肖辰還有什麼花招!
一下午四棵樹,連只雞都換不到,晚飯等著喝西北風吧!
總導演得意的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美滋滋地呷了一口。
他已經能想像到,待會兒肖辰或者梅艷方會怎麼過來,帶著些許無奈和妥協,跟他商量賒帳的事情了。
他對著旁邊的副導演吩咐。
「把賒帳條子準備好,條款寫清楚點。」
「一棵樹的活兒可不輕鬆,讓他們明天好好體驗一下。」
「好的,導演。」
整個導演組都洋溢著一種揚眉吐氣的快活氣氛。
山坡上,張國容看著天色越來越暗,當機立斷。
「熱巴,你體力好,跑得快,先回蘑菇屋一趟。」
他語氣嚴肅。
「告訴阿辰和梅姐,我們這邊情況不妙,今天晚飯的食材……」
「可能兌換不了了,讓他們有個心理準備。」
熱巴用力點頭。
「嗯!」
她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十六歲的少女此刻沒有半分嬌氣,轉身就朝著蘑菇屋的方向飛奔而去。
蘑菇屋的小院裡,一片歲月靜好的模樣。
破敗的涼亭頂已經被修繕一新,原本腐朽的木樑換上了堅固的新木。
接榫之處嚴絲合縫,看得出修補之人的用心和高超的手藝。
肖辰拍了拍手上的木屑,那張過分俊美的臉上沾了些許灰塵,非但沒有減損分毫。
反而增添了幾分野性的帥氣。
他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傑作,夕陽的光線透過亭子,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梅艷方端著兩杯剛泡好的檸檬水走過來,遞了一杯給肖辰。
她看著煥然一新的涼亭,眼中滿是驚嘆和讚許。
「阿辰,你這手藝也太好了吧?」
「比請來的木工師傅都專業。」
她由衷的讚嘆。
「我本來以為今天下午我們倆得被這亭子折磨死,沒想到這麼輕鬆就搞定了。」
肖辰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檸檬的清香在口中瀰漫開。
他靠在亭柱上,那雙桃花眼彎成了好看的月牙,語帶笑意。
「梅姐,這不算什麼,小時候家裡舊家具多,跟著瞎琢磨就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