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巴的臉頰微微泛紅,她努力擠出一個禮貌的微笑,斟酌著詞句。
直接說難吃,太不給前輩面子,也顯得自己沒禮貌。
她想了想,用一種非常誠懇的語氣說道。
「沒有啊,梅姐。這魚……嗯……這魚味道很足,比較下飯。」
梅艷方愣了一下,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這個評價的深層含義。
「比較下飯?」
在她的認知里,「下飯」通常是對那些味道濃郁、能讓人多吃幾碗飯的菜餚的褒獎。
她看著那盤色澤黝黑的烤魚,又看了看熱巴那有些微妙的表情,心裡升起一絲疑惑。
「是嗎?那我嘗嘗。」
說著,她也伸出筷子,夾了一塊魚肉。
魚肉入口的瞬間,梅艷方的表情凝固了。
她終於,切身體會到了那股摧枯拉朽的咸。
那不是普通的咸,而是一種仿佛要把人活活醃入味的、極具攻擊性的咸。
味蕾在瞬間失去知覺,整個大腦都仿佛被這股鹹味衝擊得嗡嗡作響。
好傢夥!
她差點沒當場把水杯里的茶水噴出來!
這一刻,她終於徹底明白了熱巴那句「比較下飯」是什麼意思了。
這哪裡是比較下飯?
這分明是吃一小口,就得幹掉一整鍋米飯才能把那鹹味壓下去啊!
梅艷方手裡的筷子輕輕擱在青花瓷碟邊沿。
那清脆的聲響,在死寂的餐桌上顯得格外扎耳。
她整張臉像是被按下了快門,五官由於那股極端的咸意,不受控制的朝眉心擠壓。
即便身處鏡頭前,這位歌壇大姐大也快維持不住儀態了。
「嗯……這魚……」
梅艷方硬生生擠出一抹職業微笑,嗓音裡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沙啞。
「確實……如熱巴所說,相當下飯。」
這話一出,原本還持觀望態度的幾個男人,好奇心被瞬間勾到了嗓子眼。
張國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半信半疑的看著那盤色澤深得發黑的烤魚。
「真有這麼夠味?」
他畢竟心疼弟弟肖辰,覺得既然是肖辰策劃的節目,哪怕黃壘的手藝再跑偏,也得給足台場。周杰綸坐在旁邊,正跟手裡的米飯較勁,聞言抬起頭。
他那雙標誌性的小眼睛裡透著幾分審視,還有點不服氣。
林駿傑倒是老實人,已經先一步伸出了筷子。
「既然姐姐們都說好,那我就不客氣啦。」
兩雙筷子同時落下。
張國容和林駿傑幾乎是同一時間將魚肉送入口中。
那一秒,兩人的動作發生了詭異的同步。
張國容溫潤如玉的臉龐瞬間僵硬,脖頸處的青筋隱約跳動了一下。
他修養極好,哪怕口腔里仿佛被打翻了十個鹽罐子,也只是默默閉上眼,喉結艱難的上下滑動。
那是出於對食物最基本的尊重,也是對他演藝生涯定力的終極考驗。
林駿傑則憋得滿臉通紅。
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味覺,又像是被那股衝擊波震碎了神識。
他沒吐,但那副表情,簡直比寫不出歌時還要痛苦。
「咳,確實……很有衝擊力。」
林駿傑終於咽了下去,瘋狂尋找自己的水杯。
周杰綸可沒那麼多彎彎繞繞。
他夾起一塊碩大的魚肉,塞進嘴裡還沒嚼兩下,臉色就綠了。
「呸!」
他直接扯過一張紙巾,把那口毒藥吐了個乾淨。
「哎喲,這什麼啊?打死賣鹽的了?」
周杰綸向來心直口快,又是圈內公認的才子,脾氣自然直接。
「這根本沒法吃啊,太咸了,真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轉過頭看向坐在主位的肖辰。
「師父,你這找的什麼廚師啊?要命哦。」
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黃壘那張原本掛滿慈父笑容的臉,徹底僵住了。
他在圈內到哪兒不是被後輩捧著?
此刻,當著鏡頭的面,被周杰綸這麼直白的嫌棄,面子往哪兒擱?
「不可能吧?我看火候掌握得挺好的啊。」
黃壘乾笑兩聲,試圖挽回頹勢。
「難道是剛才最後那個收尾醬汁淋多了?我嘗嘗。」
他拿起筷子,為了表現出「這菜沒問題」的自信,特意挑了一塊最大的。
魚肉入嘴。
黃壘的表情在短短零點五秒內,完成了從自信到疑惑,再到驚恐的華麗轉身。
「噗——」
他沒撐住,步了周杰綸的後塵。
「嘶……怎麼會這樣?失誤,絕對是失誤。」
黃壘尷尬得腳趾快要在的上摳出一座蘑菇屋。
他抹了抹嘴,眼神閃爍,試圖轉移大家的注意力。
「可能是這醬油濃縮得太厲害了。」
「沒事,大家吃羊,這羊是我親手烤的,絕對沒問題。」
他說著,就把那盤烤全羊往餐桌中心挪了挪。
周杰綸撇了撇嘴,頭也不抬的冒出一句。
「這羊的調料不是我師父下午配好的嗎?」
「跟你有什麼關係?」
這話接得又快又准,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黃壘的動作硬生生卡在半空,挪盤子的手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哪裡想到,周杰綸這小子居然一點面子都不給。
「額……我這不是,負責火候嘛,這火候也很講究的。」
黃壘強行給自己找補,笑容已經變得比哭還難看。
肖辰坐在旁邊,一直沒怎麼說話。
他那張被上帝親吻過的臉龐,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愈發完美。
深邃的眼眸里藏著一絲若有俱無的笑意。
二十歲出頭的年紀,身價早已過億,哪怕是坐在最普通的農家木凳上,也自帶一種傲視群雄的貴氣。
作為《嚮往的生活》真正的幕後推手,他太了解綜藝效果了。
黃壘這種喜歡說教、好為人師的性格,確實需要踢到鐵板才行。
肖辰沒打算救場。
他只是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檸檬水,目光掃過黃壘那張略顯挫敗的臉。
他心裡已經開始盤算明天的活兒了。
這種「挫敗感」,正是讓黃壘明天賣力幹活的最好催化劑。
「大家快吃吧,別光看著了。」
肖辰終於開口,聲音清澈悅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穩重。
他沒有評價那盤失敗的烤魚,這種沉默反而比任何批評都讓黃壘難受。
這頓飯,除了那盤被孤立的魚,其他菜在肖辰的調味加持下,倒也被掃蕩了個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