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辰端著最後一盤菜上桌,坐在了熱巴旁邊。
「開飯吧,幹活的人辛苦了。」
他沒去接黃壘的茬,甚至連眼神都沒往那邊飄一下。
對他來說,這種段位的挑釁,甚至不如鍋里的火候重要。
「哇!這雞肉,絕了!」
熱巴第一個動筷子,剛嚼了兩口,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兩條縫。
「辰哥哥,你是不是偷偷在裡面加了什麼魔法?」
周杰綸也顧不上形象了,大口吞著拉條子,含糊不清的喊。
「這才叫吃飯!昨天那頓……哎,不提了,那是生存演習。」
他這話一出,眾人都心領神會的笑了起來。
黃壘拿著筷子,看著滿桌人的讚不絕口,心裡那股子不服輸的勁兒又上來了。
他不信。
一個二十出頭的小鮮肉,就算拿了影帝,就算會寫歌,難道還能真精通廚藝?
他夾了一塊大盤雞送進嘴裡。
那一瞬間,濃郁的湯汁在舌尖爆開,雞肉鮮嫩多肉,香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甜意。
緊接著是那口靚湯,鮮掉眉毛的醇厚感直衝腦門。
黃壘握著筷子的手僵住了。
這味道,甚至比他在京市那些老字號酒樓里吃到的還要的道。
尷尬。
前所未有的尷尬像潮水一樣,瞬間將他淹沒。
他偷偷看了看肖辰。
少年正低頭幫熱巴挑菜里的薑片,動作細緻且自然。
側臉的輪廓在燈光下近乎完美,那種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穩重感,讓他這個所謂的「長輩」顯得像個跳樑小丑。
「那個……咳,確實還可以。」
黃壘強撐著面子,把剩下的半個饅頭塞進嘴裡。
「也就跟我巔峰時期的水平差不多,還有上升空間。」
周杰綸聽得直搖頭,嘴裡嘟囔了一句。
「這就叫強行挽尊啊,黃老師,你這演技還是回學校再練練吧。」
黃壘的老臉徹底掛不住了。
他感覺周圍每一個人都在笑,每一台攝像機都在記錄他的窘迫。
這節目沒法錄了。
說好的「百科全書」人設,在肖辰面前碎成了渣渣。
論名氣,人家是國際巨星。
論人脈,張國容、梅艷方寵他像親弟弟;論技能。
人家下得廚房上得奧斯卡。
他黃壘在這裡,活像個只會動嘴皮子的土財主。
怎麼待也待不下去了。
晚飯還沒吃完,黃壘就找了個藉口。
「哎呀,我這腰剛才在田裡好像閃著了,得趕緊回城裡檢查一下。」
他站起身,也不等眾人回應,拎起行李就往外走。
「肖辰啊,好好努力,這娛樂圈水深著呢。」
臨走前,他還不忘最後擺一次長輩的譜。
肖辰抬起頭,露出了一個標準且禮貌的微笑。
「黃老師慢走,路上注意安全,別再『閃』著舌頭了。」
等那道落荒而逃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里,蘑菇屋裡爆發出一陣肆無忌憚的大笑。
「終於走了。」
林駿傑長舒一口氣,直接癱倒在竹椅上。
「我這輩子沒見過這麼能說的人,聽他講種樹,我感覺我都能考博了。」
張國容慢條斯理的剝著蝦。
「有些人就是這樣,好為人師,其實是內心極度不自信的表現。」
「要是咱們今天在片場,他估計得教阿辰怎麼演傑克。」
周杰綸聽得直樂,把頭靠在肖辰肩上。
「教師父演戲?那畫風太美,我不敢看。」
「估計還會教我怎麼唱《青花瓷》,教林駿傑怎麼寫旋律。」
肖辰拍開他的頭,眼神裡帶著幾分嫌棄。
「行了,人都走了,說點開心的。」
他拿出一把吉他,隨意撥弄了幾個和弦。
清脆的琴聲在靜謐的山谷里蕩漾開來,那是《baby》的變奏版。
原本動感的節奏,被他改得極具民謠風情。
月光灑在院子裡,給這群站在演藝圈頂峰的人披上了一層銀紗。
沒有了喧囂的指揮聲,沒有了刻意的顯擺。
這才是真正的「嚮往的生活」。
熱巴托著下巴,痴痴的看著彈琴的肖辰。
「辰哥哥,你什麼時候回劇組啊?」
肖辰停下指尖的動作,算了一下時間。
「明天一早吧,導演那邊催得緊。」
「演皇帝可比這兒累多了,得天天坐在龍椅上聽那幫人吵架。」
梅艷方溫柔的看著他。
「阿辰,以後別什麼活兒都接,要注意休息。」
「王金花那天還跟我念叨,說你這孩子太拼了,跟鐵打的一樣。」
肖辰笑了笑,心裡掠過王金花那張總是帶著關懷的臉。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遠在京市的媽媽葉惠美,王金花就是他最親的親人。
拾捌文化能有今天,離不開花姨的運籌帷幄。
而他能走到今天,靠的是重活一世的清醒,還有這副讓無數人瘋狂的皮囊。
那一晚,大家聊了很久。
聊到了當年的香港金像獎,聊到了那首震驚全球的格萊美單曲。
肖辰話不多,但每一次開口,都能精準的切入話題的核心。
那種超越年齡的睿智,讓周杰綸和林駿傑這種同齡人感到由衷的佩服。
第二天清晨,薄霧還沒散盡。
肖辰已經收拾好了行囊。
他回頭看了一眼這棟充滿生活氣息的小屋。
這裡有他的青梅竹馬,有他的良師益友。
而山外,還有更多的聚光燈和挑戰在等著他。
京市,橫店。
《甄嬛傳》劇組還在熱火朝天的拍攝。
作為拾捌文化今年的重頭戲,這部劇傾注了公司大量的資源。
而肖辰,這個史上最帥、身價最高的「皇上」,正準備再次驚艷世人。
黑色保姆車在高速公路上飛馳。
肖辰閉上眼,腦海里浮現出劇本里的台詞。
那是屬於他的戰場。
在這個名利場裡,他始終是那個掌控全局的棋手。
至於那些試圖跳出來教他做事的「老師」們,終究只是他輝煌路上的一個小小插曲。
等他再次睜開眼時,那雙深邃的眼眸里已經沒有了在蘑菇屋時的慵懶。
取而代之的,是那種屬於帝王的、不怒自威的沉穩。
「辰哥,還有半小時到劇組。」
前排的助理小聲提醒。
「嗯。」
肖辰應了一聲,修長的手指輕輕划過膝蓋上的劇本。
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