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浸染了四合院的每一片青瓦。
肖辰給艾薇兒安排的客房在西廂,推開雕花木窗,正好能看見院中那棵老槐樹的影子。
在月光下靜謐地伸展。安頓好她之後,兩人便各自回房休息。
旅途的疲憊很快被沉沉的睡意吞沒。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一絲晨光穿過薄霧,給院子鍍上一層淡金色。
艾薇兒是被一陣細微卻極有韻律的破風聲吵醒的。
她有些迷糊地坐起身,金色的長髮散亂在肩頭,那聲音像是某種獨特的節拍,一下下敲在她的心上。
好奇心驅使她披上一件外衣,悄悄推開房門。
院子裡,肖辰正赤著上身,只穿一條寬鬆的黑色練功褲。
清晨的微光勾勒出他流暢而充滿爆發力的肌肉線條,汗水順著緊實的背脊滑落。
在光線下折射出晶瑩的光。他沒有電影裡那種誇張的肌肉塊,每一寸都恰到好處。
充滿了東方武學特有的協調與美感。
他正在打拳。
不是那種公園裡老大爺慢悠悠的太極,而是一套剛猛與柔韌並濟的拳法。
一招一式,行雲流水,時而如猛虎下山,拳風呼嘯。
時而如鶴立松間,沉靜如淵。
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每一次發力都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勁道。
從這個世界三歲那年開始,這具身體就被他用最嚴苛的方式打磨。
前世跑龍套時學的那些把式,早已在這十幾年如一日的堅持下,淬鍊成了真正的功夫。
艾薇兒徹底看呆了。
她靠在門框上,藍色的眼睛一眨不眨。
銀幕上的肖辰,是《鐵達尼號》里那個浪漫不羈的窮小子傑克,是無數少女的夢中情人。
可眼前的他,卻像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帶著一種原始而純粹的力量感。
這種強烈的反差,讓她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原來,他不止會用那張臉和那雙眼睛蠱惑人心,他身體裡還藏著一頭真正的猛獸。
一套拳打完,肖辰收勢而立,胸膛微微起伏,吐出一口長長的白氣。
在清冷的空氣中緩緩散開。
他隨手拿起搭在石凳上的毛巾擦了擦汗,這才轉過身,像是剛發現她一樣。
「醒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運動後的沙啞,眼神清澈,仿佛剛才那股凌厲的氣勢從未出現過。
艾薇...
艾薇兒感覺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燙,連忙點頭,像個做錯事被抓包的小孩。
「早...早上好,肖。」
肖辰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去洗漱吧,媽應該做好早飯了。」
陽光正好落在他臉上,晃得人睜不開眼。
餐桌上,葉惠美果然已經準備好了一桌地道的京市早餐。
焦圈兒,炸糕,糖油餅,還有幾碟精緻的小鹹菜。
葉惠美熱情地招呼著,
「小艾,快嘗嘗阿姨的手藝,這可比外面賣的好吃多了。」
雖然語言不通,但那份慈愛和熱情是世界通用的。
肖辰在一旁給她翻譯。
艾薇兒嘗了一口剛出鍋的糖油餅,外皮酥脆,內里綿軟,甜度恰到好處,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她用剛學不久的中文,字正腔圓地說道。
「太好吃了!謝謝阿姨!」
葉惠美被她逗得合不攏嘴。
「喜歡就多吃點。」
這時,家裡的阿姨端著兩個碗從廚房出來,一股奇特的、難以形容的味道瞬間瀰漫開來。
那是一種混合了酸、餿、澀的複雜氣味。
艾薇兒的鼻子下意識地皺了皺,目光投向了碗裡那灰綠色的、看起來黏糊糊的液體。
「這是什麼?」
她好奇地問。
肖辰解釋道。
「豆汁兒,老京市的特色。」
端起自己面前那碗,配著焦圈兒,毫不猶豫地喝了一大口,臉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嘗嘗。」
看著肖辰那享受的樣子,艾薇兒覺得這東西應該沒那麼可怕。
她學著肖辰的樣子,端起碗,小心翼翼地湊到嘴邊。
氣味更濃烈了。
她屏住呼吸,閉上眼,像是喝藥一樣,猛地灌了一小口。
下一秒。
「嘔——」
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在她口腔里爆炸開來,仿佛是放置了一周的臭襪子又被酸菜水浸泡過。
直衝天靈蓋。她差點當場就吐出來,一張俏臉瞬間皺成了苦瓜,五官都擠在了一起。
「噗...」
「咳咳!」
肖辰和葉惠美看著她那副生無可戀的表情,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一個被嗆得連連咳嗽。
艾薇兒眼淚都快下來了,感覺自己的味蕾遭受了毀滅性打擊。
「這...這是給人喝的東西嗎?」
葉惠美笑著擺擺手。
「哈哈哈,喝不慣就別喝了,沒事兒。」
艾薇兒看著肖辰面不改色地將一整碗豆汁兒喝完,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挫敗感。
她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巨大的決心,又端起碗,試圖再挑戰一次。
肖辰伸手按住她的碗。
「別勉強自己了。」
「這玩意兒,愛的人愛死,恨的人也恨死,不分國籍。」
艾薇兒這才悻悻地放下碗,吐了吐舌頭。
葉惠美看著兩個年輕人,心裡越看越滿意,對肖辰說。
「小辰,今天沒什麼工作吧?」
「小艾第一次來京市,你帶人家出去轉轉,別老在家裡待著。」
肖辰乾脆地答應了。
「行。」
吃完飯,兩人準備出門。
以他們現在的知名度,大搖大擺走在街上,不出五分鐘就能引發交通堵塞。
偽裝是必須的。
保姆車裡,肖辰從置物箱裡拿出一個小化妝包。
他給自己戴上了一副黑框平光眼鏡,遮住了那雙過於引人注目的桃花眼,又戴上一頂鴨舌帽,將帽檐壓得低低的。
最後,他微微佝僂了一下背。
整個人的氣質瞬間從一個光芒萬丈的巨星,變成了一個略帶書卷氣的普通大學生,泯然眾人。
這就是影帝級別的控制力,一個眼神,一個細微的體態變化,就能判若兩人。
艾薇兒這邊就麻煩多了。
她那頭耀眼的金髮和深邃的五官,在人群中實在太扎眼。
肖辰打量了她幾秒,從另一個袋子裡掏出一頂黑長直的假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