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放下碗筷,屋裡的電話就響了。
熱巴跑去接起,聽筒里傳來兩個刻意壓著嗓子的男聲,聽起來有些古怪。
一個聲音粗聲粗氣。
「餵?蘑菇屋嗎?我們點餐。」
另一個聲音捏著嗓子,陰陽怪氣。
「要一份叉燒包,再來一個干炒牛河!」
眾人面面相覷,這聲音,完全不熟啊。
肖辰接過電話,擦了擦手,雲淡風輕地開口。
「可以。勞動換食材,請問二位擅長什麼農活?」
電話那頭沉默了。
熱巴湊過來,小聲問。
「辰哥,我們不是有好多菜嗎?為什麼還要他們幹活?」
肖辰放下電話,靠在門框上,好笑地看著她。
「傻丫頭,咱們的,是鄉親們的心意,是咱們自己的。」
「他們是嘉賓,想吃好的,就得憑自己的本事來換。」
「這叫規矩,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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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容在一旁笑著補充。
「阿辰這是要把資本家的精神貫徹到底啊。」
梅艷方也打趣道。
「我看他就是個活閻王,誰來了都得讓他扒層皮。」
大家笑作一團。
角落裡,總導演激動地搓著手,對著身邊的攝像師低吼。
「拍!都給我拍下來!這段太有看點了!」
沒過多久,兩個身影出現在了村口。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從港市遠道而來的陳小椿和吳鎮於。
吳鎮於深吸一口氣,一臉陶醉。
「哇,這裡空氣真的好好。」
陳小椿拖著行李箱,四處張望。
「是啊,聽說飯菜也很好吃。」「就是不知道那個肖辰,好不好說話。」
《嚮往的生活》如今火遍大江南北,在港市也擁有極高的收視率,無數藝人擠破了頭都想來。
他們能得到這個機會,心裡都有些興奮。
兩人自己拎著行李,按照路牌的指示,找到了蘑菇屋。
看到院子裡悠閒聊天的張國容和梅艷方,兩人立刻切換到恭敬模式,快步上前。
「容哥!梅姐!」
打過招呼,他們的目光才落到那個站在廚房門口的年輕人身上。
陽光下,那個青年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休閒褲,身形挺拔,氣質乾淨。
一張臉俊美得不像真人,仿佛是從漫畫裡走出來的。
陳小椿眼睛一亮,熱情地走過去。
「靚仔!終於見到真人了!比電視上還帥啊!」
吳鎮於也跟著點頭,表示贊同。
熱巴看著他們倆,卻下意識地往梅艷方身後縮了縮。
沒辦法,這二位在電影裡演的那些古惑仔形象,實在太過深入人心。
眾人見狀,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張國容調侃道。
「熱巴,別怕,他們現在不收保護費的。」
吳鎮於也來了興致,故意板起臉,做出一副兇狠的表情。
「小妹妹,怕什麼?我們是好人來的。」
肖辰看著熱巴那受驚小鹿一樣的眼神,唇角勾起一抹笑。
他走上前,將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那笑容燦爛又迷人,卻讓陳小椿和吳鎮於莫名感到一絲寒意。
「春哥,鎮宇哥,歡迎歡迎。」
「行李放那就行了。」
他伸手指了指院子角落的一片菜地,和遠處山坡上一片金黃的麥田。
「你們點的叉燒包和干炒牛河,麵粉和配菜都在地里,麻煩自己去收一下。」
「容哥,熱巴,辛苦你們二位去當個監工,別讓他們偷懶。」
陳小椿和吳鎮於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那瞬間的空氣仿佛結了冰。
陳小椿和吳鎮於,兩位在港市電影圈裡以「不好惹」聞名的硬漢。
臉上的熱情笑容像是被按了暫停鍵,僵硬地掛在嘴角。
去……去菜地?
還要收麥子?
他們是不是聽錯了什麼?
肖辰眉梢一挑,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笑容依舊燦爛,語氣卻不容置疑。
「春哥,鎮宇哥,自己的勞動果實,吃起來才香嘛。」
張國容在一旁憋著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鏡片後的眼睛裡全是看好戲的神采。
梅艷方更是直接,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拿扇子輕輕敲了下張國容的胳膊。
「阿辰這孩子,真是半點虧都不吃。」
熱巴看看那兩位臉色逐漸變化的「古惑仔」,又看看一臉理所當然的肖辰。
心裡那點僅存的害怕,瞬間被一種詭異的同情取代了。
最終,還是吳鎮於先反應過來,他扯了扯嘴角,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
「好……好啊!體驗生活嘛!」
「我最喜歡體驗生活了!」
陳小椿也只能硬著頭皮跟上,他指了指那片菜地,又指了指遠處的麥田,聲音都有些發飄。
「那個……麵粉……是要去割麥子,然後自己磨?」
肖辰點點頭,笑容愈發無辜。
「對啊,石磨就在院子裡,很方便的。」
方便個鬼啊!
陳小椿和吳鎮於內心同時發出了哀嚎。
但攝像機正對著他們,無數觀眾在看著,兩位大佬只能打碎了牙往肚裡咽。
硬是擠出笑容,一人拿起一把鋤頭,一人扛起一把鐮刀,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向了菜地。
那背影,怎麼看怎麼透著一股悲壯。
張國容放下茶杯,慢悠悠站起身,對熱巴招招手。
「走,熱巴,咱們去當監工。」
菜地里,一場災難性的農活教學正在上演。
吳鎮於拿著鋤頭,姿勢擺得有模有樣,可一鋤頭下去,刨起來的不是菜。
而是一大塊泥巴,還差點甩到自己腳上。
陳小椿更慘,他對著一片綠油油的青菜,完全分不清哪個是雜草,哪個是能吃的。
他蹲在那裡,滿臉糾結,活像是在辨認臥底。
張國容背著手,像個巡視領地的老幹部,悠悠開口。
「鎮宇,你這鋤頭使得不對啊。電影裡你拿刀不是挺穩的嗎?」
「怎麼換成鋤頭,手就抖了?」
吳鎮於動作一僵,回頭給了他一個經典的「倪永孝式」眼神。
可惜,張國容完全不吃這套,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小春,你別蹲著了。你再看下去,那棵草都要被你瞪得自盡了。」
陳小椿一臉苦相。
「容哥,這……這到底哪個是草啊?」
張國容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你拔一棵,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