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間的土路並不平整,細碎的砂石在鞋底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
肖辰的步伐輕盈得像是一隻在林間跳躍的鹿,呼吸頻率從始至終都保持著一種近乎機械的精準。
陳小椿起初還能嘴碎地調侃幾句,可隨著路程過半,他那引以為傲的古惑仔體力開始掉鏈子。
他張大嘴巴,喉嚨里泛起一股子鐵鏽味,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淌。
「阿……阿辰,慢點,你是電動的嗎?」
肖辰回過頭,清晨的陽光斜斜地打在他那張無可挑剔的臉上。
他皮膚白皙細膩,甚至連毛孔都看不見,運動這麼久,臉上僅帶著一層薄薄的紅暈。
「哥,才剛熱身呢。」
肖辰笑了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語氣輕鬆得像是剛散步回來。
吳鎮於叉著腰,臉色已經從紅轉成了白,胸口劇烈起伏。
「你管這叫熱身?奧斯卡影帝的肺活量是充了氮氣吧?」
肖辰沒接話,只是放緩了半個節拍,等兩位老大哥跟上,眼神里滿是謙遜。
「那行,兩位哥哥穩住,我先去前面探探路。」
話音剛落,他腳尖發力,身形瞬間拔高了一截,速度不減反增。
那道灰色的身影在晨霧中越來越遠,始終維持著出發時的勻速。
吳鎮於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看著那漸行漸遠的背影,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議。
「這小子……是人嗎?」
「居然跑了這麼久都不累?」
陳小椿一屁股坐在路邊的石墩子上,呼哧呼哧地喘氣。
「我不行了,鎮於哥,你這身體素質……嘖嘖,比我差遠了。」
吳鎮於一聽這話,立馬直起腰,瞪圓了眼睛。
「陳小椿,你摸著良心說話,誰先掉隊的?我那是為了照顧你!」
「拉倒吧,你剛才那腿抖得跟篩糠一樣,我都看見了。」
「我那是肌肉記憶!說明我有爆發力!你懂個球!」
陳小椿翻了個白眼,指著前面已經變成黑點的肖辰。
「行行行,咱倆誰也別說誰,反正都比不過那尊大神。」
「那能一樣嗎?阿辰那是妖孽,咱倆比,我肯定比你持久!」
兩個加起來快一百歲的人,就這麼在大馬路上幼稚地拌起嘴來。
最後還是為了面子,倆人互相攙扶著,像兩隻鬥敗的公雞,顫巍巍地往蘑菇屋挪。
等他們好不容易挪到院門口,天已經徹底亮了。
院子裡,梅艷方正端著一杯溫水,動作優雅地靠在木欄邊。
張國容穿了一件白色的針織衫,正拿著剪刀修理盆栽,整個人透著股出塵的氣息。
熱巴則是一副剛睡醒的模樣,眼睛揉得紅通通的,看起來憨態可掬。
「喲,兩位大功臣回來了?」
梅艷方挑了挑眉,視線落在兩人濕透的背心上,語氣帶著一絲調侃。
「這一大早的,去哪兒修仙了?累成這副鬼樣子?」
陳小椿扶著門框,連擺手的力氣都沒了。
「晨……晨跑,別提了,命快丟半條。」
熱巴嘴巴微張,手裡還捏著個包子,一臉崇拜。
「哇,兩位老師這麼勤奮嗎?一起來就去幹活?」
張國容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過身來,目光在兩人身上打量了一圈。
「跟著小辰出去的吧?」
吳鎮於一屁股癱在小馬紮上,哀嚎一聲。
「榮哥,你早知道是不是?那小子簡直不是人,那是永動機!」
張國容忍俊不禁,放下剪子,走過來遞了兩張紙巾。
「忘了跟你們說,阿辰晨跑從來不帶攝像組的。」
「為什麼啊?」熱巴傻乎乎地問。
「因為沒人跟得上他,攝像大哥跑不到五分鐘就得躺地。」
張國容指了指樓上,笑得雲淡風輕。
「所以他平時都自己拿個手持DV,一邊跑一邊隨手拍點素材。」
陳小椿聽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合著我們這一通折騰,在人家眼裡就是拖後腿的?」
「早知道我就在屋裡賴床了,造孽啊!」
吳鎮於仰天長嘆,臉上的表情豐富得能直接剪進表情包。
正說著,肖辰從廚房裡走了出來,手裡端著幾碗剛盛好的清粥。
他已經洗過了澡,換了件乾淨的白恤,髮絲還帶著點潮濕的水汽。
陽光從側面打過來,襯得他那張臉愈發驚心動魄。
那種介於少年與男人之間的張力,連同性看了都忍不住晃神。
「兩位哥哥回來啦?粥剛好,快來補補水分。」
肖辰的聲音清悅,帶著點恰到好處的關心。
陳小椿看著他那副神清氣爽的樣子,再看看自己這身泥點子。
「阿辰,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背著我們吃什麼靈丹妙藥了?」
肖辰把粥放在桌上,順手遞給熱巴一個,笑得一臉無辜。
「哥,我哪有那本事,我就是平時習慣了。」
王金花這時候也從裡屋走了出來,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旗袍,氣質幹練。
作為拾捌文化的掌門人,她在圈內雷厲風行,唯獨對肖辰,寵得像親兒子。
「行了,別難為小辰了,他進組的時候,你們還在歌廳唱歌呢。」
王金花走過去,細心地替肖辰理了理衣領,眼裡全是自豪。
「小辰這身板,是苦練出來的,一般人哪比得了?」
葉惠美坐在不遠處,正安靜地擇菜,聞言抬頭溫柔一笑。
「這孩子從小就執拗,認準的事情,誰勸都不好使。」
熱巴在一旁看得眼睛發亮,小聲嘀咕著。
「肖辰哥真的好完美啊,長得帥,體力還好……」
肖辰耳朵尖,回過頭沖熱巴眨了眨眼,語氣促狹。
「熱巴,別光顧著夸,一會兒劈柴的任務可就交給你了。」
熱巴俏臉一紅,趕緊低頭喝粥,心跳莫名快了幾分。
院子裡的氣氛變得輕鬆起來,先前的疲憊被這股煙火氣沖淡了不少。
陳小椿喝了一大口粥,感覺魂兒總算歸位了。
「鎮於哥,咱待會兒幹活可得收斂點,別再被這年輕人給比下去了。」
吳鎮於斜了他一眼,慢條斯理地喝著粥。
「怕什麼,我那是大器晚成,體力這塊,我還沒發揮出真實水平。」
肖辰坐在桌邊,看著這兩個活寶逗趣,嘴角掛著淡淡的笑。
他心裡清楚,這節目要的就是這種真實的人格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