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因為「肖辰」這兩個字，無數人守在了笨重的台式機前，瘋狂刷新著那個空白的連結。
山村這邊，直播環境異常簡陋。
肖辰找來幾塊反光板，用幾支強力手電筒做了個簡易的補光燈。
一台最新款的高性能手機被固定在三角架上，屏幕上亮著一個簡陋的預覽窗口。
張國容湊到屏幕前，仔細端詳了一下。
「阿辰，這裡面的人真的是我？怎麼只有這麼一丁點大？」
「手機屏幕小，但網絡另一端連接著千家萬戶。」
肖辰耐心地調試著收音設備，他的動作專業且利索，完全不像個演員，倒像個資深極客。
導演在後面急得直撓頭。
「肖老師，真的不用高清攝像機連導播台嗎？這手機……這手機萬一斷電了怎麼辦？」
肖辰回頭瞥了他一眼，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王導，這種親民感，才是直播帶貨的精髓。」
「準備，倒計時，三，二，一。」
肖辰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輕輕一點。
原本靜止的直播間，在這一秒，仿佛被點燃了引信。
屏幕頂端的人數統計跳動了一下，緊接著，那串數字開始了瘋狂的狂飆。
10萬……50萬……100萬……
張國容還沒來得及整理西裝，就被那密密麻麻彈出的文字嚇了一跳。
「這是什麼？怎麼這麼多字在飛？」
「容哥，那是觀眾的留言，他們在跟你打招呼。」
肖辰站在鏡頭邊緣，並未急著露面。
他知道，要把這種情緒推向最高潮，需要一點一點的驚喜。
「天吶！是活的張國容！」
「那是梅姐嗎？梅姐還是那麼有氣質！」
「肖辰呢？我們要看辰寶！我們要看全世界最帥的臉！」
彈幕瘋狂滾動，伺服器的預警聲在王金花的辦公室里此起彼伏。
「花姨，不行了，流量太大，已經衝破兩百萬了！」
王金花死死盯著屏幕。
「把備用伺服器全部頂上！肖辰的名聲絕不能砸在技術事故上！」
此時，鏡頭裡，肖辰終於慢悠悠地晃了進去。
他穿著一件最普通的白襯衫，袖口卷到小臂，清爽得像是個鄰家大男孩。
那一瞬間，屏幕仿佛靜止了半秒，接著是更猛烈的爆發。
「啊啊啊啊！肖辰！我的老天爺，他為什麼素顏也這麼好看！」
「這長相真的真實存在嗎？《鐵達尼號》里都沒這麼帥！」
肖辰對著鏡頭揮了揮手，笑容陽光且帶著幾分促狹。
「大家好啊，還沒吃飯的同學，建議先把零食準備好。」
他沒廢話，直接拎起一壇村民釀的古法米酒。
「今天不聊電影，不聊音樂，咱們聊聊這罈子里的鄉情。」
陳小椿在後面小聲嘀咕。
「這小子，這台詞功底，沒誰了。」
吳鎮於也難得露出了笑容，看著肖辰在鏡頭前遊刃有餘。
人數還在飆升，300萬的紅線瞬間被踩在腳下。
整個節目組的人都看傻了。
執行導演張著嘴，手裡掐著的對講機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300萬人……這相當於同時有幾十個大型體育場的觀眾在看咱們？」
這種數據，在2010年的網際網路環境下，簡直是外星科技般的奇蹟。
肖辰沒看人數，他只是優雅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酒液在燈光下閃著晶瑩的光。
他舉杯，對著鏡頭虛晃一下，眼神深情得讓屏幕外的無數女性尖叫出聲。
「這款酒，每年產量極低，因為每一滴都是土生土長的誠意。」
「今天，我不代表拾捌文化，我只代表這一方水土。」
「連結在下面，只有三千份，手慢的，可能就要等明年了。」
話音剛落，後台的訂單提醒像爆豆子一樣響了起來。
叮！叮！叮！
王金花在電話那頭聲音都在顫抖。
「阿辰，秒空了！三千份，三秒鐘都沒撐住！」
肖辰似乎早有預料，他放下酒杯，對著鏡頭調皮地挑了挑眉。
「哎呀，看來大家的熱情比這酒還烈。」
那一刻，全場靜謐。
原本質疑的導演，此刻看肖辰的眼神，已經從看「明星」變成了看「財神爺」。
站在肖辰身後的梅艷方和張國容對視一眼。
沒想到直播帶貨這條路真的可行。
直播鏡頭關閉的瞬間，那種籠罩全場的巨大壓力驟然消散。
村長再也繃不住了，這位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老人，渾濁的眼眶裡瞬間蓄滿了淚水。
他幾步衝上前，一把抓住肖辰的手，那雙布滿老繭的手劇烈顫抖，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肖……肖老師……我……」
他「撲通」一下，竟是要往下跪。
肖辰眼疾手快，手臂輕輕一托，一股巧勁便讓村長站穩了。
他的聲音溫和，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老村長，您這是做什麼，使不得。」
「使……使得！太使得了！」
村長終於緩過勁來，激動得滿臉通紅。
「這酒賣出去了，村里就有活路了！那些出去打工的娃子就能回來了！」
「家裡的老人、孩子，就有人照顧了啊！」
他說的不是生意，是無數個家庭的盼頭。
周圍的村民們也圍了上來，他們的眼神里沒有了看大明星的拘謹和距離，只剩下最質樸、最滾燙的感激。
一個大娘硬是往肖辰懷裡塞了兩個熱乎乎的烤紅薯。
「肖老師，好人吶！你就是我們村的大恩人！」
「是啊！謝謝你們！謝謝梅小姐！謝謝張先生！」
村民們淳樸，對著鏡頭裡的每個人都表達著感謝。
梅艷方和張國容相視一笑，他們早已習慣了聚光燈和粉絲的尖叫。
卻從未被這樣真摯的、關乎生計的感謝包圍過。
梅艷方輕輕擺手，眼角含著一抹動人的笑意。
「大家別謝我們，我們就是來湊個熱鬧，真正的主意，都是阿辰出的。」
張國容也跟著點頭，他看著被村民圍在中間的肖辰，那個年輕人身上有一種奇異的割裂感。
一面是顛倒眾生的巨星光環，一面卻是能與這片土地完美融合的沉靜。
「是啊，你們要謝，就謝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