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的大喇叭聲還在曬穀場上空迴蕩,熱巴雙眼放光,死死盯著遠處的獎品堆。
她的嘴裡還在念念有詞。
「我的蟹,我的蟹,誰也別跟我搶……」
肖辰站在她旁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像安撫一隻過於亢奮的小貓。
「放心,跑不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安定感。
梅艷方和林清霞她們選擇留在後方觀戰。
這種體力活,她們向來是優雅地讓給年輕人。
「阿辰,哥哥,加油啊!」王組賢揮著手,笑靨如花。
第一輪比賽即將開始。
節目組安排得很巧妙,出戰的是肖辰、張國容,以及村里幾位看起來最和善、年紀稍長的大媽。
幾位大媽穿著樸素的碎花襯衫,臉上是飽經風霜的皺紋。
此刻正咧著嘴,露出淳樸又熱情的笑容。
張國容顯然也覺得這安排很有趣。
他甚至還衝著旁邊一位看起來最慈祥的大媽眨了眨眼,風度翩翩。
「阿姨,待會兒您可得手下留情。」
大媽「哎喲」一聲,笑得合不攏嘴,蒲扇般的大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放心,阿姨跑不快!」
場面一片祥和。
只有肖辰,目光在幾位大媽的小腿肌肉上停留了零點五秒。
那結實、充滿爆發力的線條,可不是「跑不快」的樣子。
他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呼吸,身體重心微微前傾。
「各就各位——預備——」
工作人員舉起了發令槍。
「砰!」
槍聲響徹山谷。
就在槍響的瞬間,剛才還慈眉善目的幾位大媽,仿佛解開了封印。
她們像離弦的箭一樣彈射出去,速度快得驚人!
張國容那招牌的從容微笑還掛在臉上,身邊已經刮過一陣猛烈的風。
他整個人都懵了。
說好的跑不快呢?!
這速度,不去參加奧運會真是屈才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沖在最前面的那位大媽,跑起來根本不走直線,龐大的身軀靈活得像條泥鰍。
一個詭異的S形走位,胳膊肘就那麼「不經意」地向後一擺。
「砰!」
結結實實地撞在張國容的肋下。
張國容一聲悶哼,差點沒把隔夜飯吐出來。
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移了位,腳下一個踉蹌,速度銳減。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物理攻擊之後,緊接著就是覆蓋全場的魔法攻擊。
「盒盒盒盒盒盒——」
「哈哈哈哈哈哈——」
幾位大媽一邊狂奔,一邊發出了驚天動地的魔性笑聲。
那笑聲尖銳、高亢,充滿了穿透力,仿佛能直接刺穿耳膜,攪亂人的大腦神經。
整個曬穀場都迴蕩著這堪比頂級聲波武器的笑聲。
攝像大哥的鏡頭都晃了一下。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更是笑到捶桌。
「臥槽!這是什麼?奪命大媽團?」
「物理攻擊+精神污染,雙重打擊,最為致命!」
「哥哥的表情哈哈哈哈,他已經懷疑人生了!」
「心疼哥哥一秒鐘,然後讓我再笑一會兒哈哈哈哈!」
張國容此刻確實在懷疑人生。
他捂著生疼的肋骨,耳邊是「盒盒盒」的環繞立體聲。
再看著大媽們那雄壯又矯健的背影,以及她們隨風飄揚的碎花衣角……
這畫面實在是太有衝擊力了。
他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笑,就像打開了某個開關,根本停不下來。
「哈哈……咳咳……不行了……哈哈……」
他一邊跑一邊笑,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都跑岔了氣,速度慢得像在散步。
另一邊,肖辰的情況也沒好到哪裡去。
幾乎在張國容被擊中的同時,也有一記鐵肘朝著他的胸口掃來。
但肖辰的反應速度何其之快。
在那肘子即將及體的剎那,他身體如楊柳般一側。
以一個極其微小的角度避開了要害,讓那股力道擦著他的手臂滑了過去。
雖然依舊帶起一陣風,卻沒造成任何實質性傷害。
緊接著,魔音貫耳。
那笑聲確實刺耳,換做一般人,恐怕早已心煩意亂。
但肖辰只是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
他的眼神沒有絲毫動搖,依舊死死鎖定著五十米外的終點。
他的世界裡,仿佛自動開啟了降噪模式。
所有嘈雜的聲音都被過濾,只剩下風聲,和他自己的心跳聲。
還有熱巴那張寫滿期待的小臉,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為了螃蟹!
他腳下猛然發力,速度再次提升一個檔次!
如果說大媽們是橫衝直撞的野豬群,那肖辰就是一頭優雅而迅猛的獵豹。
他的身影在塵土飛揚的跑道上拉成一道殘影,幾個呼吸間,就超越了最前面的大媽,一騎絕塵!
後方觀戰的林清霞和王組賢已經看呆了。
「阿辰……好快!」
「他好像會飛一樣!」
熱巴更是激動得小臉通紅,握緊拳頭,在原地不停蹦躂。
「辰哥沖啊!!」
五十米的距離,轉瞬即至。
肖辰第一個衝到了獎品台前。
他甚至沒有半秒的停頓和選擇。
目標明確,動作行雲流水。
左手一把撈起那隻裝在紅色水桶里,個頭最大、活力最足的帝-王蟹。
桶里的水因為劇烈晃動濺了他一身,他卻毫不在意。
右手順勢一抄,將旁邊碼放得整整齊齊的一箱牛奶穩穩抱在懷裡。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
力量、速度、協調性,展現得淋漓盡致。
當他抱著戰利品轉身時,那幾位大媽才剛剛衝到終點,像餓虎撲食一樣,瞬間將剩下的獎品瓜分乾淨。
電飯煲、洗衣粉、大豆油……
現場一片混亂,充滿了豐收的喜悅。
而張國容,則是在幾秒後,才捂著肚子,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地挪到了終點。
他看著空空如也的獎品台,風中凌亂。
不,也不算空空如也。
在桌子最不起眼的角落裡,還孤零零地躺著一包……衛生紙。
還是單包的那種。
張國容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
幾分鐘後,兩隊人馬回到了起點。
一邊是肖辰。
他左手提著還在張牙舞爪的大螃蟹,右手抱著一箱牛奶,氣息平穩,連一滴汗都沒怎麼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