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辰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笑容在黑暗中顯得格外燦爛。
「當然是帶你去還債了。」
肖辰輕飄飄地扔下這句話。
陳赤赤一愣。
「還債?還什麼債?我欠誰錢了?」
肖辰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柔得像個鄰家大男孩。
「昨天晚上的海天盛筵,一共消費了八百積分,全部記在你的帳上了。」
「現在,你已經是蘑菇屋最大的負翁了。」
一句話,猶如晴天霹靂。
陳赤赤瞬間睡意全無,整個人直接僵在了床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個笑眯眯的少年。
終於明白昨天晚上大家那同情的眼神是什麼意思了。
「肖辰!你太損了吧!」
陳赤赤的哀嚎聲,瞬間打破了蘑菇屋清晨的寧靜。
陳赤赤只覺得腦子嗡嗡作響。
眼前肖辰那張無可挑剔的俊臉,此刻在他看來,比午夜凶鈴里的貞子還要恐怖。
「八……八百積分?」
他的聲音都在顫抖。
這個數字像一座大山,轟然壓在他的心頭。
肖辰很滿意他這副表情,點了點頭,笑容依舊溫柔。
「對,八百。本來可以更貴的。」
「我看你吃得香,特意跟導演組打了折。」
陳赤赤想哭。
打折?
打骨折嗎?!
他掙扎著,試圖做最後的反抗。
「不是,辰哥,這不公平!」
「東西是大家一起吃的,憑什麼都算我頭上?」
肖辰伸出食指,輕輕搖了搖。
「赤赤哥,話不能這麼說。」
「你看,梅姐和容哥他們根本沒動幾筷子,熱巴也就嘗了幾口。」
「昨晚那張桌子,百分之八十的食物,可都進了你的肚子。」
「而且,還是你自己點的菜。」
他的聲音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無辜。
「我本來是想自己付的,可你吃得那麼開心,我怎麼好意思搶你的風頭呢?」
「這可是你在節目裡的第一個高光時刻——『食神』陳赤赤。」
一句話,堵死了陳赤赤所有退路。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昨晚是他自己沒骨氣,被美食沖昏了頭。
現在,報應來了。
肖辰不再多言,轉身從門後拿出一套裝備,動作行雲流水。
一頂帶著探照燈的帽子,一副厚實的膠皮手套,一個長長的鐵鉗子,還有一個巨大的黑色垃圾袋。
他把這一整套東西,輕輕塞進了陳赤赤懷裡。
「走吧,赤赤哥,時間寶貴。」
陳赤赤抱著那套冰冷的「刑具」,徹底懵了。
他看著肖辰身上那套帥氣的運動服,再看看自己懷裡的撿垃圾套裝。
一種巨大的屈辱感和荒謬感席捲全身。
「真……真要去撿垃圾啊?」
「不然呢?」
肖辰反問,眼神清澈得像個不諳世事的孩子。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節目組規定,撿一斤垃圾,可以抵消十個積分。」
「你今晚努努力,爭取天亮前把帳還清。」
說完,他拉開房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陳赤赤欲哭無淚,一步三回頭地被肖辰「護送」出了溫暖的蘑菇屋。
凌晨四點的海風,帶著鹹濕的涼意,吹得他一個哆嗦。
遠處的海浪發出陣陣咆哮,像是為他悲慘的命運奏響的哀樂。
肖辰領著他來到空無一人的沙灘上,指了指廣闊的海岸線。
「赤赤哥,這片沙灘,今晚都屬於你。」
他拍了拍陳赤赤的肩膀,語氣充滿了鼓勵。
「加油,我看好你。」
說完,肖辰轉身,頭也不回地朝燈火溫暖的蘑菇屋走去。
那瀟灑的背影,在陳赤赤眼中,簡直就是魔鬼的化身。
「肖辰!你不是人!」
悽厲的吶喊迴蕩在沙灘上,除了海浪聲,無人應答。
肖辰只是揮了揮手,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他回到房間,脫掉外套,重新鑽進溫暖的被窩,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留下陳赤赤一個人,在凌晨四點的冷風中,戴上頭燈,拿著鐵鉗。
面對著一望無際的沙灘,和上面數不清的塑料瓶、包裝袋、爛漁網……
他真的哭了。
……
上午十點。
溫暖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蘑菇屋的客廳。
餐桌上,一鍋熱氣騰騰的海鮮粥正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粥里有新鮮的蝦仁、瑤柱和蟹肉,熬得綿密軟糯,上面撒著翠綠的蔥花。
梅艷方穿著一身舒適的家居服,端著碗,滿足地喝了一口粥。
「阿辰的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這粥熬得,比五星級酒店的還正點。」
一旁的張國容也笑著點頭,他氣質儒雅,哪怕是吃早餐,動作也透著一股從容的貴氣。
「是啊,有阿辰在,我們這趟來對了。」
熱巴和剛睡醒的周星池也坐在桌邊,吃得不亦樂乎。
他一邊喝粥,一邊用他特有的無厘頭腔調說道。
「哎,我說阿辰,你這一大早起來熬粥,不怕累啊?」
「如果不是你,我肯定睡到日上三竿。」
肖辰穿著簡單的白T恤,坐在他們對面,那張臉在晨光下帥得發光。
他聞言只是笑了笑,聲音清朗。
「要吃早飯,得把哥哥姐姐們的腸胃照顧好。」
「再說,熱巴還在長身體,也不能餓著。」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會自然地看向對方,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真誠,讓人如沐春風。
熱巴喝完一碗粥,擦了擦嘴,好奇地環顧四周。
「咦?赤赤哥呢?」
「他不是最愛吃的嗎?這麼香的粥,他居然能忍住不起來?」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
眾人齊齊望去。
只見陳赤赤像一具行屍走肉,挪了進來。
他頭髮凌亂,像個鳥窩,上面還沾著幾根乾草。臉上滿是疲憊。
黑眼圈重得像畫了煙燻妝。身上那件名牌T恤,此刻沾滿了泥點和不明污漬,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腥味。
整個人,就是一個大寫的「慘」。
「噗——」
周星池一口粥差點噴出來,他指著陳赤赤,笑得渾身發抖。
「喂!赤赤,你這是……掉進哪個糞坑裡了?」
梅艷方和張國容也看呆了,隨即爆發出抑制不住的笑聲。
「天吶,赤赤,你這是去哪兒探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