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拜的不是神,但神明或許真的聽到了他的心聲。
他沒有說話,只是唇角微微上揚,一個淺淡卻無比真實的笑容。
定格在落日的最後一縷餘暉里。
那笑容里有釋然,有珍惜,還有對未來的無限期待。
這一刻,他是奧斯卡影帝,是格萊美得主,是坐擁億萬身家的商業巨擘。
但他也只是一個,在海邊靜靜看著日落,並為此而心生感激的,普通人。
夜色如墨,溫柔地籠罩了蘑菇屋的小院。
海風吹散了白天的燥熱,帶來一絲鹹濕的涼意。
回到院裡,大家身上還帶著沙灘的慵懶,但肖辰已經重新煥發了活力。
他沒有急著休息,反而像個不知疲倦的主人,開始張羅起夜晚的餘興。
「難得星爺和赤赤哥來,光吃海鮮怎麼夠。」
他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從角落裡拖出嶄新的燒烤架。
那動作行雲流水,仿佛做過千百次。
梅艷方和張國容相視一笑,找了張竹椅坐下,目光追隨著那個忙碌的身影。
在他們眼中,這個比他們小了快二十歲的弟弟。
有時候卻像個無所不能的大家長,總能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熱巴小跑著過去,想搭把手。
「辰哥,我來幫你!」
肖辰頭也沒抬,指了指旁邊的一箱木炭。
「你負責貌美如花就行,這些粗活,別髒了你的手。」
一句話,讓熱巴的臉頰又燙了起來,她只好乖乖站在一旁。
看著肖辰那張在燈光下俊美得不像真人的側臉,心裡甜絲絲的。
很快,燒烤架便搭好了。
肖辰又不知道從哪裡摸出幾個小花盆和一包種子,蹲在院子的一角,借著燈光開始搗鼓起來。
周星池好奇地湊過去。
「你這是做什麼?」
肖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將幾顆種子小心翼翼地埋進去。
「種點配料。」
「小蔥,蒜苗,還有小米辣。」
「等下一波客人來,差不多就能吃了。」
他的語氣平常得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可這話落在周星池和剛湊過來的陳赤赤耳朵里,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才第一天錄製啊!
他就已經把下一期、甚至下下期的食材都規劃好了?
夜深了,燒烤的香氣散去,眾人帶著一身疲憊與滿足各自回房睡去。
陳赤赤躺在床上,感覺自己幸福得快要冒泡。
海鮮大餐,沙灘日落,還有飯後燒烤……這哪裡是來幹活的,這分明是來度假的天堂!
他閉上眼睛,嘴角還掛著傻笑,很快就墜入了夢鄉。
夢裡,他正坐擁一整桌的小龍蝦,吃得滿嘴流油。
「赤赤哥……赤赤哥……」
迷迷糊糊中,他仿佛聽見有人在叫他。
陳赤赤不耐煩地翻了個身,嘟囔道。
「別吵,讓我再吃一個……」
「還吃呢?債主上門了。」
一個清朗又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陳赤赤一個激靈,猛地睜開了眼。
黑暗中,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立在床前。
窗外微弱的月光勾勒出他完美的輪廓,那張臉在昏暗中依舊帥得驚心動魄。
是肖辰。
陳赤赤腦子還有點懵。
「辰……辰哥?你怎麼在這兒?幾點了?」
肖辰舉起手機,屏幕上的幽光照亮了他帶笑的眼睛,也照亮了屏幕上的數字——04:00。
「凌晨四點。」
肖辰的聲音輕快。
「走吧,赤赤哥,去還債了。」
「還債?還什麼債?」
陳赤赤徹底傻了,夢裡的小龍蝦瞬間不香了。
「昨晚的海鮮大餐啊。」
肖辰理所當然地說。
陳赤赤的聲音瞬間拔高,又在意識到還在錄製後猛地壓低,整張臉都扭曲成了一團。
「什麼?!」
「我昨天撿的垃圾還不夠?」
「對啊。」肖辰點點頭,表情無辜又真誠。
陳赤赤感覺一股涼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看著肖辰那張人畜無害的俊臉。
第一次覺得,天使的面孔下,真的可能藏著一個魔鬼!
他想反抗,想賴床,想撒潑打滾。
可對上肖辰那雙含笑的眼睛,他所有的掙扎都化為了泡影。
那眼神仿佛在說:哥,別掙扎了,沒用的。
最終,陳赤赤欲哭無淚地從床上爬了起來,在肖辰「關切」的注視下。
穿上衣服,戴上帽子,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一步一挪地走向了那片在凌晨四點顯得格外陰森恐怖的沙灘。
……
第二天清晨,陽光明媚。
院子裡,張國容和梅艷方正在悠閒地喝著早茶,熱巴在旁邊給肖辰種下的小菜苗澆水,一切都顯得那麼歲月靜好。
早飯是肖辰做的,簡單的白粥、煎蛋和幾樣爽口小菜,卻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就在這時,一個蹣跚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口。
陳赤赤回來了。
他頭髮凌亂,上面還沾著幾片海草,臉上寫滿了生無可戀。
手裡提著一個裝滿了塑料瓶和包裝袋的大垃圾袋,整個人仿佛被海水浸泡了一整夜又被風乾了似的。
「噗……」
周星池第一個沒忍住,一口豆漿差點噴出來。
張國容也樂了,他放下茶杯,對著陳赤赤招招手,慢悠悠地調侃道。
「喲,赤赤,昨晚又去海底龍宮赴宴了?」
「怎麼搞得跟被龍王爺趕出來了一樣?」
陳赤赤兩眼無神,把垃圾袋往地上一扔,整個人癱倒在椅子上,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我再也不吃海鮮了……」
他有氣無力地呻吟著。
肖辰端著一碗熱粥走過來,放到他面前,那張帥氣的臉上滿是關懷。
「辛苦了,赤赤哥。快吃吧,還熱著呢。」
看著眼前這張「罪魁禍首」的臉,陳赤赤悲憤交加。
打又打不過,罵……看著這張臉又罵不出口。
他只能化悲憤為食慾,端起碗,呼啦呼啦地把一碗粥喝了個底朝天。
一頓早飯,就在大家對陳赤赤的親切「慰問」和無情嘲笑中度過。
午飯後,周星池作為飛行嘉賓,到了該離開的時候。
他沒有像其他嘉賓那樣,走個流程說幾句客套話。他挨個和大家擁抱告別。
他拍了拍張國容的肩膀,又和梅艷方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