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以是廚房裡,繫著圍裙,為朋友們洗手作羹湯的居家男人。
現在,他又能用一雙巧手,將最普通的貝殼,化為令人驚嘆的藝術。
朱因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尋寶者,以為已經看到了寶藏的全貌。
卻發現每挖一鏟子,下面都還有更璀璨、更耀眼的光芒。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中那個已經快要完成的心形石塊。
上面用貝殼拼湊的「囍」字,雖然工整,可跟肖辰的作品一比,瞬間就顯得黯淡無光。
如同孩童的塗鴉。
一種莫名的情緒湧上心頭。
是仰慕,是心動,還有一絲……自卑。
這麼優秀,這麼耀眼的一個人,真的會……注意到自己嗎?
肖辰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失落,他抬起頭,目光正好對上她來不及躲閃的視線。
他沒有說話,只是拿起她桌上的那塊心形石塊,仔細端詳了一下。
然後,他從自己的材料堆里,找出了一顆極小的、閃著淡粉色光澤的珍珠。
他用鑷子夾起那顆珍珠,小心翼翼地,粘在了那個「囍」字的正中央。
仿佛是畫龍點睛一般。
原本平平無奇的石塊,因為這一點珠光的點綴,瞬間變得靈動而精緻起來。
「這樣,就完美了。」
他把石塊輕輕放回她面前,聲音溫和,帶著一絲笑意。
朱因的臉,「轟」的一下,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她看著那個點綴著珍珠的「囍」字,又看看肖辰那雙含笑的眼睛。
感覺自己的整個世界,都因為那顆小小的珍珠,而變得閃閃發亮。
那顆小小的珍珠,仿佛帶著滾燙的溫度,不僅點亮了那塊心形石塊。
也點亮了朱因整個昏暗下去的世界。
她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臉上血色翻湧,連耳根都燒得厲害。
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因為肖辰那個溫柔的眼神、那句溫和的「這樣,就完美了」。
而變得稀薄又甜蜜。
吳猛達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他湊過來,擠眉弄眼地起鬨。
「哎喲喲!小子可以啊!」
「當著我們這些老傢伙的面,就開始給小姑娘獻殷勤了?」
「這叫什麼?這就叫『借物傳情』!」
「我懂,我拍了那麼多戲,我懂!」
張國容和梅艷方相視一笑,那笑容里滿是過來人的瞭然和一絲長輩般的寵溺。
熱巴更是個小機靈鬼,她悄悄挪到朱因身邊,用胳膊肘輕輕撞了她一下。
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戲謔。
「阿因姐,臉紅了哦!是不是心動了?」
「也正常,辰哥就是很迷人。」
朱因被說得更加手足無措,只能低下頭,假裝整理自己桌上的貝殼,指尖卻在微微顫抖。
肖辰對此只是淡淡一笑,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只是拿起自己那對精美絕倫的貝殼小人,輕輕吹去上面可能沾染的浮塵。
他轉頭看向朱因,語氣自然得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阿因姐的手很巧,這個『囍』字拼得很有神韻,我只是錦上添花。」
一句「阿因姐」,禮貌又疏離。
卻又偏偏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親近感。
這種奇妙的矛盾感,讓朱因那顆剛剛被高高拋起的心,又輕輕地、穩穩地落回了原地。
卻在胸腔里砸出了更響亮的回音。
……
禮物製作完畢,村長便領著一行人,沿著青石板鋪成的小路,向村子深處那戶正在辦喜事的人家走去。
小漁村不大,空氣里瀰漫著海風特有的咸腥味。
與家家戶戶門口掛著的紅燈籠、紅對聯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樸素而又熱烈的喜慶氛圍。
村裡的孩子們在巷子裡追逐打鬧。
看到攝像機和肖辰一行人,都害羞又好奇地躲在牆角後面,睜著烏黑的大眼睛偷偷打量。
當他們的目光落在肖辰身上時,無一例外地都亮了起來。
「哇!是肖辰哥哥!」
「他比電視上還好看!」
村長是個五十多歲的樸實漢子,他一邊在前面帶路,一邊自豪地跟他們介紹村裡的風俗。
「我們這兒結婚,最熱鬧的就是接親!」
「新郎官得帶著兄弟們,闖過新娘子姐妹們的重重關卡,才能抱得美人歸!」
說著,他看向肖辰、張國容和吳猛達,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
「今天就得辛苦三位大明星,當咱們新郎官阿海的『王牌伴郎』了!」
吳猛達拍著胸脯,大笑道。
「沒問題!這事我熟!」
張國容則是溫文爾雅地笑了笑。
「能沾沾喜氣,是我們的榮幸。」
村長又轉向梅艷方、熱巴和朱因。
「那三位美女,就得去新娘子那邊,當『娘家人』,好好為難一下新郎官他們!」
熱巴一聽,眼睛都亮了,摩拳擦掌,顯得比新娘的親姐妹還要興奮。
「放心吧村長!保證讓他們沒那麼容易進來!」
很快,兩撥人就在一個岔路口分開了。
新郎阿海是個二十出頭的黝黑小伙,看到肖辰真的站在自己身邊。
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說話都有些結巴。
肖辰拍了拍他的肩膀,俊朗的臉上帶著安撫人心的笑容。
「別緊張,今天你是主角,我們都是來幫你的。」
「加油。」
他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一個動作,瞬間讓這個緊張的小伙子找到了主心骨,用力地點了點頭。
另一邊,朱因跟著梅艷方和熱巴走進了新娘的家。
小小的房間裡擠滿了人,嘰嘰喳喳,熱鬧非凡。
新娘子穿著一身紅色的秀禾服,本就漂亮的臉蛋在妝容的襯托下更顯嬌艷,只是神情有些羞澀和緊張。
熱巴很快就和新娘的姐妹們打成一片,開始出謀劃策.
商量著等會兒怎麼堵門,什麼「讓新郎做100個伏地挺身」、「用五種方言說我愛你」之類的鬼點子層出不窮。
朱因被這股熱烈的氣氛感染,也跟著笑,只是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
她能看到遠處,一群人簇擁著新郎官,正浩浩蕩蕩地向這邊走來。
即使隔著不近的距離,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