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多餘的話,只是將一個用巨大海螺做的擺件遞了過去。
海螺的內壁被細細打磨過,光滑如玉,在火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新婚快樂。」
他只說了四個字。
可那雙眼睛,深邃得如同今晚的夜空,裡面盛滿了真誠的祝福。
他看著新郎阿海,又看看新娘阿珍,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讓人感受到最純粹的善意。
阿海和阿珍捧著那份沉甸甸的禮物,激動得說不出話。
這可是肖辰!
這份心意,比任何金銀珠寶都來得貴重。
「親一個!」
「親一個!」
不知是誰先起的頭,整個榕樹下都響起了善意的起鬨聲。
阿海漲紅了臉,在眾人的歡呼聲中,笨拙又珍重地吻上了自己美麗的新娘。
篝火跳躍,晚風溫柔。
這一幕,平凡,卻又蘊含著世間最動人的幸福。
攝像機忠實地記錄下這一切,身後的工作人員們都不自覺的紅了眼眶。
「嗚嗚嗚,我們這是什麼神仙節目啊!太好哭了!」
「最平凡的幸福才最戳人!阿珍和阿海一定要幸福!」
「嘉賓們也太好了吧,一點架子都沒有,還親手做禮物!」
「肖神送的那個海螺,我敢打賭,等節目播出後就會有無數同款!太好看了!」
酒過三巡,氣氛越發熱烈。
張國容端著酒杯,坐到了肖辰身邊,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他。
「阿辰,你看,成家立業,多好。」
他看著遠處那對依舊在說著悄悄話的新人,眼神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感慨。
旁邊的梅艷方聽見了,也湊了過來,她眼神裡帶著一絲調侃,望向肖辰那張無可挑剔的側臉。
「是啊,我們阿辰,一轉眼也都21歲了。」
「從《霸王別姬》里那個小石頭,長成現在連奧斯卡都拿到手的大明星了……」
她的語氣里滿是驕傲,隨即話鋒一轉,帶上了幾分長輩的催促。
「是不是也該考慮一下,找個女朋友了?」
這兩句話本來只是看見此情此景的調侃。
但這個問題一出,桌上瞬間安靜了幾分。
連正在和吳猛達划拳的熱巴,都下意識地停下了動作,耳朵悄悄豎了起來。
不遠處的朱因,正在小口喝著椰汁,聽到這話,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低下頭,用吸管無意識地攪動著杯底的果肉,耳根卻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層薄紅。
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問題,對於肖辰而言,幾乎是每年都要被「公開處刑」一次的保留節目。
無論是他的經紀人王金花,還是他的媽媽葉惠美。
亦或是眼前這兩位看著他長大的前輩,都旁敲側擊過無數次。
而以往的肖辰,每次都會用他那詼諧幽默的方式,輕描淡寫地把話題帶過去。
或是攤攤手,做個無奈的表情。
「梅姐,哥哥,你們饒了我吧,事業為重。」
或是眨眨眼,開個玩笑。
「全世界都是我的女朋友,我怕厚此薄彼,大家會傷心。」
總能逗得大家哈哈大笑,然後不了了之。
大家都以為,這次也不例外。
肖辰的世界好像只有演戲。
然而,出乎所有人預料。
肖辰沒有笑,也沒有反駁。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火光在他的眼眸里跳動,映出明暗交織的光影。
他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似乎在認真地思考著什麼。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張國容和梅艷方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詫異。
這小子,今天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就在這片刻的寂靜中,肖辰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然後,他抬起頭,迎著梅艷方和張國容探尋的目光,非常輕,但又非常清晰地點了一下頭。
「嗯。」
一個字。
一個簡單的音節。
卻像一顆深水炸彈,在所有人的心湖裡,炸起了滔天巨浪!
「!!!」
梅艷方手裡的酒杯都忘了放下,眼睛瞪得溜圓,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張國容也是一臉的錯愕,他愣了好幾秒,才試探性地追問。
「阿辰,你……你是說真的?」
肖辰沒再說話,只是又點了點頭。
那神情,不是玩笑,不是敷衍,而是經過深思熟慮後的肯定。
「天啊!」
梅艷方誇張地捂住了嘴,隨即臉上爆發出巨大的驚喜。
「你這小子,終於開竅了?!」
「我還以為要等到你四十歲呢!」
張國容也跟著笑了起來,那笑容里滿是欣慰和好奇。
「可以啊,阿辰!」
「是不是心裡已經有人選了?」
「快說說,是哪家的姑娘,這麼有福氣?」
一時間,所有人的八卦之火都被點燃了。
熱巴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心裡說不清是失落還是什麼。
只是一個勁地盯著肖辰,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端倪。
而角落裡的朱因,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跳動著。
那個「嗯」,那個點頭,像一道電流,從她的耳膜,一直竄到她的四肢百骸。
是他……有喜歡的人了嗎?
是今天遇到了誰,所以才……
她的腦海里一片混亂,那個在門縫裡看到的月球漫步。
那個在人群中與她對視的眼神,那個他遞上海螺時沉靜的側臉,此刻全都攪成了一團。
面對梅艷方和張國容的追問,肖辰卻又恢復了他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他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反而端起酒杯,站了起來。
「來,為阿海和阿珍,也為我們所有人,干一杯。」
他輕而易舉地轉移了話題,但那顆被他親手投下的石子。
卻在每個人的心裡,盪開了一圈又一圈,久久無法平息的漣漪。
梅艷方和張國容還在興奮地小聲嘀咕。
「這小子,保密工作做得可以啊。」
「也不知道是哪個神仙女孩,能把我們這位全球巨星給收了。」
「不行,回頭我得打電話問問花姐,她肯定知道!」
夜色漸深,喧鬧的婚宴也漸漸走向尾聲。
朱因坐在那裡,感覺臉頰一直在發燙,她不敢再去看肖辰,卻感覺他的存在感比任何時候都要強烈。
那個男人,總是這樣。
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能輕易地,攪亂一池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