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因機械地接過碗,指尖觸碰到溫熱的碗壁,那股暖意仿佛直接燙進了她的心裡。
她低頭看著碗裡潔白軟糯的米粒,眼眶卻莫名地有些發酸。
這個男人……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這種不經意的溫柔,才是最致命的毒藥?
她頭一次,如此清晰地痛恨起時光的無情。
如果……如果能年輕幾歲就好了。
哪怕只是年輕五歲,或許她都還有那麼一絲絲的勇氣,去抓住眼前這個人。
不遠處,節目組的監控帳篷里,導演和幾個攝像師正死死盯著監視器里的畫面。
清晨的院落,光影絕美。
世界影帝,和看得出神、滿臉紅暈的紫霞仙子。
一個年輕帥氣,體貼入微。
一個美麗動人,眼含春意。
這一幕,簡直比任何精心設計的偶像劇情節都要動人。
「我的天……」
一個年輕的攝像師忍不住小聲感嘆。
「肖辰這身材……這顏值……誰頂得住啊?」
「你看朱因的眼神。」
另一個經驗老到的攝像師壓低聲音。
「完了,徹底陷進去了。」
導演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屏幕里,朱因低頭喝粥。
卻時不時偷偷抬眼看肖辰的模樣,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圈裡人都知道,朱因出道多年,眼光高得很,從未有過什麼緋聞。
可偏偏,她遇上了肖辰。
這個橫空出世,攪動了整個世界風雲的男人。
他不僅僅是靠著那張被上帝親吻過的臉,更可怕的是他那早已超越年齡的沉穩靈魂。
和那份刻在骨子裡的、對所有女性都恰到好處的溫柔。
這簡直是降維打擊。
導演默默搖了搖頭,心中浮現出一句古老的詩。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這大概,是世間最無奈的遺憾了。
到了早上九點,院子裡徹底熱鬧起來。
張國容打著哈欠,一身舒適的棉麻衣衫,頭髮還帶著幾分睡醒的凌亂。
他一出來就循著香味飄到廚房門口,斜倚著門框。
看著裡面忙碌的肖辰,懶洋洋地調侃。
「阿辰,你這是要把我們所有人都養成廢人啊。」
「以後沒有你的早飯,我怕是起不了床了。」
肖辰回頭,將一盤剛煎好的金黃噴香的雞蛋餅遞給他。
「那哥哥你以後就常來我家住。」
「大不了以後,我給你養老。」
張國容笑著接過盤子。
「那敢情好。」
說完,捏起一塊就往嘴裡送,燙得直抽氣,卻又捨不得吐出來。
緊接著,梅艷方和熱巴也一前一後地走了出來。
梅艷方風情萬種,即便只是隨意披了件外套,也自帶一股巨星氣場。
她走到肖辰身邊,毫不客氣地從他碗裡叉走一個剛剝好的蝦仁。
「嗯,不錯,手藝沒退步。」
肖辰笑意溫柔。
「梅姐喜歡就行。」
這兩人,一個是他出道時就處處提攜他的前輩。
一個是他視作親姐的圈內知己。
相識十幾年,早已親如家人,說話毫無顧忌。
熱巴則像只剛出窩的小兔子,活力四射地蹦到餐桌前,看到滿桌的早餐。
眼睛瞬間亮成了星星。
「哇!辰哥!你是什麼時候起來的?」
「皮蛋瘦肉粥、雞蛋餅、還有水晶蝦餃!」
「天吶,我太幸福了!」
她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個蝦餃,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吳猛達最後才慢悠悠地出來,他看著這群年輕人笑鬧,臉上滿是慈祥的笑意。
他坐下來,喝了一口肖辰特地為他熬得更軟爛的粥,滿足地長嘆一聲。
「還是阿辰做的飯養胃啊。」
一頓早飯,在輕鬆愉快的氛圍中結束。
節目組的車已經等在了門外,朱因和吳猛達到了離開的時候。
離別總是帶著幾分傷感。
吳猛達拍了拍肖辰的肩膀,布滿皺紋的臉上是真切的關愛。
「阿辰,等過段時間不忙了,我一定去京市看你,也看看你媽媽。」
「好啊,達叔。」
肖辰笑著點頭應下。
「我媽也總念叨您呢,到時候我親自下廚,給您做幾道拿手菜。」
吳猛達哈哈大笑。
「一言為定!」
輪到朱因了。
她站在那裡,看著眼前的青年。
她有好多話想說。
想問他,昨晚睡得好不好。
想叮囑他,錄節目別太累,要好好吃飯。
想告訴他,他值得這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可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卻只化作了兩個字。
「珍重。」
她的聲音有些發緊,說完便飛快地轉過身,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娛樂圈的美女何其多,青春貌美,家世顯赫,如同雨後春筍。
而他,正站在世界之巔,光芒萬丈。他身邊,應該站著一個能與他匹配的、更年輕、更耀眼的女孩。
而不是自己。
朱因在心裡自嘲地笑了一下,拉開車門,頭也不回地坐了進去。
肖辰靜靜站在原地,目送著車子遠去,直到它消失在小路的盡頭。
他臉上的笑容未變,但那雙深邃的眼眸里,卻掠過一絲無人察覺的幽暗。
院子裡恢復了寧靜,只剩下節目組的幾個固定嘉賓。
熱巴啃著一個蘋果,後知後覺地小聲嘀咕。
「你們覺不覺得……剛才因姐的眼神,好像有點難過啊?」
她天性單純,雖然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卻依舊保留著一份難得的赤誠,
對複雜的人心總是慢半拍。
話音剛落,她就感覺到了兩道視線。
一道來自梅艷方,另一道來自張國容。
梅艷方放下手裡的茶杯,走到熱巴身邊,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動作親昵,語氣卻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意味。
「你一個小孩子家家的,別問那麼多。」
旁邊的張國容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品了一口。
眼角的餘光掃過梅艷方,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們這些在名利場裡浮沉了半輩子的人,還有什麼看不穿的?
朱因那點少女心事,幾乎就寫在了臉上。
只可惜,神女有心,襄王……未必無夢。
只是這夢,隔著歲月的長河,註定只能是一場嘆息。
熱巴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看著兩位前輩高深莫測的樣子。
雖然心裡充滿了好奇,但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