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宏的聲音都在發顫，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他怎麼敢？！」
在圈裡混了這麼多年，他比誰都清楚肖辰如今的地位。
那不是一個明星，那是一座山，一座壓在整個華語娛樂圈頭頂。
甚至在全球都有著恐怖影響力的巨峰。
梅艷方和張國容是什麼人？
那是跟肖辰從微末時期就一路走來的至交好友。
是娛樂圈裡地位尊崇，連資本大佬都要禮讓三分的存在。
當著他們的面打人？
這已經不是囂張，這是瘋了！
文璋看著經紀人驚駭欲絕的表情，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他為什麼不敢？」
「在我眼裡，他是高不可攀的影帝。」
「但在他眼裡，我算什麼東西？」
「一隻想踩死就踩死的螞蟻罷了。」
他的話語裡帶著濃重的自嘲，卻精準地戳中了趙宏的神經。
是啊，地位的不對等，就是原罪。
「那……那目擊者……」
趙宏的聲音艱澀無比。
文璋點頭，眼神里閃過一絲快意。
「整個節目組的人都看到了？」
「對，都看到了。」
「他們都看得清清楚楚。」
趙宏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完了。
這下徹底完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件事根本沒有轉圜的餘地！
只要節目組任何一個人出來說句話，他們這邊就是誣告，是碰瓷！
到時候，別說搞死肖辰了，文璋會被整個行業徹底封殺！
他猛地站起來，抓起外套就想走。
「不行！阿璋，這件事不能這麼幹！」
「你聽我說，我們鬥不過他的！」
「你現在馬上跟我回酒店，我去找花姐，我去求她！」
「我們去道歉！趁事情還沒鬧大……」
「晚了。」
文璋冷冷地打斷他，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錐，瞬間刺穿了趙宏所有的焦躁。
他抬起眼，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名為「毀滅」的火焰。
「趙哥，你覺得我們現在還有退路嗎？」
「你以為我為什麼不告訴你全部細節？」
文璋的聲音幽幽傳來，帶著一絲詭異的平靜。
「因為細節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奧斯卡影帝，全球巨星肖辰，動手打了我。」
「一個剛從電影學院畢業，毫無背景的新人。」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如同魔鬼的低語。
「這就夠了。」
趙宏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文璋繼續說道。
「我不需要錘死他，我錘得死他嗎？」
「我當然知道我錘不死他。」
「但是，趙哥，你想過沒有，只要這件事爆出去，會怎麼樣？」
「全網都會知道，有一個叫文璋的演員，被肖辰打了。」
「他們會罵我，會說我碰瓷，說我炒作，說我活該……這些都無所謂！」
文璋的呼吸變得急促，臉上浮現出一種病態的亢奮。
「黑紅也是紅！只要能和他肖辰的名字綁在一起，哪怕是遺臭萬年，我也認了！」
「我會成為話題的中心！會有無數的流量湧向我！」
「到時候，我再賣一波慘，說我只是個追求愛情的年輕人，說我勢單力薄。」
「說我只是個被資本和強權欺壓的螻蟻……總會有人同情我的！」
「同情？路人緣？這些都是可以轉化的資源！」
「趙哥，你不是一直說，在這個圈子，最怕的不是被人罵，是沒人理嗎？」
「現在，機會就擺在眼前！」
一番話，如同驚雷，在趙宏的腦海里炸開。
他呆呆地看著文璋，看著他那張因為激動而扭曲的臉，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這還是他一手帶出來的那個，雖然有些傲氣，但本質還算純良的年輕人嗎？
可是……
他說的，好像又有那麼一絲道理。
風險是巨大的，堪稱自殺式襲擊。
可萬一呢？
萬一真的像他說的那樣，頂著「被肖辰毆打」的名頭，哪怕是黑料。
也足以讓文璋的知名度瞬間提升一百個台階。
到時候，只要操作得當，未必不能將這些黑流量洗白，轉化為實實在在的利益。
趙宏的心臟瘋狂地跳動起來，一半是恐懼，一半是貪婪。
他看著文璋那雙充滿怨毒和瘋狂的眼睛，又看了一眼窗外那座代表著無上權力和榮耀的拾捌文化大樓。
賭不賭？
文璋似乎看穿了他的猶豫，他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拍在桌上。
「這是醫院的驗傷報告，輕微腦震盪，多處軟組織挫傷。」
「證據，我們有。」
「剩下的，就看趙哥你，敢不敢陪我玩這把大的了。」
趙宏的目光死死釘在那張驗傷報告上，呼吸越來越重。
良久。
他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猛地一咬牙。
「走！」
……
夜色更深，京市一家不起眼的商務酒店會議室內，卻亮如白晝。
十幾家媒體的記者被臨時召集於此，長槍短炮已經架好。
所有人都在交頭接耳，臉上帶著疑惑和興奮。
他們接到的通知很模糊，只說是藝人文璋有重大事件要宣布，關乎一位天王巨星。
「天王巨星？現在還有幾個人敢自稱天王巨星？」
「能讓趙宏這麼大陣仗的，絕對不是小事。」
「我怎麼聽說，文璋今天去《嚮往的生活》探班了？」
「嘶……那節目裡，可坐著好幾尊真神呢。」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趙宏臉色凝重地走在前面，而他身後的文璋，則讓所有記者都吃了一驚。
他一瘸一拐，臉色慘白，額角貼著紗布，嘴角還有未曾完全遮蓋的淤青。
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件被隨意丟棄的破爛娃娃，充滿了破碎感和悽慘的意味。
閃光燈瞬間亮成一片！
咔嚓！咔嚓！咔嚓！
記者們瘋了一樣按動快門，他們已經嗅到了大新聞的味道！
文璋在趙宏的攙扶下，艱難地走到台前，坐下。
他沒有立刻開口，只是環視了一圈台下的記者，眼眶瞬間就紅了。
那是一種混雜著委屈、不甘、恐懼和絕望的眼神。
一個剛剛還意氣風發的當紅小生，此刻卻變成了這副模樣，強烈的視覺衝擊力，讓在場不少人都心生惻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