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出海捕魚。
「馬姐，你快看，天要亮了！」
黃小明舉著手機，興奮地對著天邊那抹越來越絢爛的朝霞一頓猛拍。
馬伊利也看得痴了，輕聲感嘆。
「真美啊……以前總是在戲裡看日出，沒想到現實中，比戲裡美一百倍。」
此時，肖辰已經和船老大確認好了一切。
他回過身，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各位，船已經準備好了，我們的『嚮往號』即將起航！」
他臉上帶著詼諧的笑容，聲音清朗，帶著一股讓人信服的力量。
「今天的目標是，星辰大海！」
「順便，解決一下我們中午的午飯問題。」
熱巴第一個舉手歡呼。
「哦耶！出發！」
眾人發出一陣善意的笑聲，先前因為早起而帶來的一絲睏倦，也在這輕鬆愉快的氛圍中煙消雲散。
大家依次登上了那艘不算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的漁船。
馬達轟鳴，漁船緩緩駛離了港口，在平靜的海面上劃開一道白色的浪花。
朝著那片被朝霞染成金紅色的遠方，破浪前行。
沒有人注意到，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
一輛黑色的保時捷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衝進了這個寧靜的漁村。
一個急剎，車子在碼頭的入口處停下。
車門打開，文璋連滾帶爬地摔了出來。
他望著空無一人的碼頭和遠方海面上那個越來越小的黑點。
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徹底褪去。
絕望，如冰冷的海水，將他瞬間淹沒。
文璋雙腿一軟，幾乎是癱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海風帶著咸腥的濕氣撲面而來，吹亂了他精心打理過的頭髮，也吹涼了他心底最後一絲僥倖。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死死盯著那個在海天之間，已經快要與天際線融為一體的黑點，
眼球布滿血絲，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憤怒？
不，更多的是恐懼。
一種發自骨髓深處的，對未來的絕望和恐懼。
為什麼？
為什麼他要鬼迷心竅，去聽信那些人的挑撥？
為什麼他會覺得，自己可以挑戰肖辰的地位？
現在，報應來了。
來得如此之快，如此猛烈，讓他連一絲一毫的還手之力都沒有。
他不敢想像，等肖辰回來，等待他的會是什麼。
文璋打了個寒顫，不是因為海風的寒冷。
他深知，自己唯一的生路，就是道歉。
用最卑微，最誠懇的態度，祈求那個人的原諒。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他也必須抓住。
他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衫。
他不能走。
他就在這裡等。
等到天荒地老，等到海枯石爛，也要等到那艘船回來。
他的臉上，再也沒有了剛才的猙獰和不甘。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於認命的平靜，和一絲小心翼翼的、卑微的期盼。
……
「嚮往號」上，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海浪輕輕拍打著船身，發出悅耳的聲響。
海鷗在不遠處盤旋，時不時發出一兩聲清脆的鳴叫。
溫暖的陽光灑在每個人的身上，驅散了清晨最後一絲涼意。
氣氛熱烈而歡快。
黃小明和馬伊利這兩個「城市土包子」，早就被眼前的一切給迷住了。
他們一會兒指著飛過的海鳥大呼小叫，一會兒趴在船邊。
試圖用手去觸摸那清澈見底的海水，活像兩個第一次進城的孩子。
梅艷方和張國容則依偎在一起，靠在船舷上，任由海風吹拂著他們的臉龐。
對他們而言，能和最親近的朋友，在這樣一個美好的早晨。
享受片刻的寧靜，已經是世間最奢侈的幸福。
熱巴像只歡快的小蝴蝶，在船上竄來竄去。
她跑到馬伊利和黃小明身邊，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
卻又用足以讓全船人都聽見的音量，驕傲地宣布。
「伊利姐，小明哥，你們猜我們今天能抓到什麼？」
黃小明正拿著手機對著大海一通狂拍，聞言頭也不抬地笑道。
「抓什麼都行，只要能讓我們中午吃上飯，我就心滿意足了！」
馬伊利也笑著點頭，她性格內斂，但眼中的興奮卻藏不住。
「是啊，我還從沒吃過自己親手抓的魚呢。」
熱巴挺起小胸脯，一臉「你們太沒見識了」的表情。
「那你們可就瞧好吧！」
她湊得更近了，聲音裡帶著無限的崇拜和炫耀。
「我跟你們說，肖辰哥哥抓魚可厲害了！」
「你們是沒見過，上次我們在另一片海域，」
「肖辰哥哥隨手一桿下去，就釣上來一條超級大的魚！」
她伸開雙臂，努力比劃著名魚的大小，發現根本不夠用。
「比我還高！藍色的！船老大說那叫什麼……藍鰭金槍魚！說那一條魚就值上千萬！」
「噗——」
黃小明一個沒忍住，差點把手機掉進海里。
千萬？
一條魚？
開什麼國際玩笑！
他下意識地看向馬伊利，發現對方也是一臉震驚和不可思議。
如果這話是昨天，在他們剛到蘑菇屋，還沒怎麼跟肖辰接觸的時候聽見。
他們倆絕對會當成是小姑娘在吹牛，善意地笑笑就過去了。
畢竟，這太離譜了，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圍。
簡直比電影劇本還要誇張。
可現在……
黃小明和馬伊利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動搖和……信服。
是的，信服。
這個詞連他們自己都覺得荒謬。
但事實就是如此。
經過了昨天一整個下午加晚上的相處，他們對肖辰這個名字，有了全新的，甚至是顛覆性的認識。
那個男人，仿佛天生就帶著一種化腐朽為神奇的魔力。
和他相處的時間越長，就越會覺得，這個世界上，似乎沒有他辦不到的事情。
他就像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你永遠不知道他的極限在哪裡。
所以……
釣上一條價值千萬的藍鰭金槍魚……
這個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的故事，由他來完成，似乎……也並非不可能？
黃小明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向那個從始至終都未發一言的男人。
肖辰並沒有參與他們的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