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小明忽然覺得，文璋那個蠢貨，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麼。
那不是一個明星。
那是一個行走在人間的娛樂帝國。
馬伊利也沉默地吃著。
她偶爾抬眼，視線會不自覺地落在肖辰身上。
他正側著頭聽熱巴嘰嘰喳喳地講劇組的趣事，嘴角噙著溫柔的笑。
她心中那股被羞辱的怨氣和憤怒，已經被這頓飯的煙火氣徹底衝散了。
她感覺自己像是漂浮在海上的落水者，而肖辰，就是那個向她伸出援手的，堅實可靠的島嶼。
這種感覺很奇怪，她知道自己不該有這種依賴。
可那種被牢牢護在身後的安全感，實在太讓人沉溺。
肖辰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
「伊利姐，想什麼呢？」
她回過神，發現他不知何時給她盛了一碗湯。
「沒什麼。」
她有些慌亂地低下頭。
「謝謝。」
肖辰輕聲說。
「這裡的夜晚很美，吃完飯可以去海邊走走，很舒服。」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在她心湖裡投下圈圈漣漪。
飯後，大家聊著天，聊著這個寧靜的小漁村，聊著明天是不是還能出海。
沒有人再提起那個不愉快的名字。
仿佛碼頭上的一切，只是一場被海風吹散的幻覺。
……
與此同時，一輛黑色的保姆車疾馳在返回京市的高速公路上。
車內，氣氛壓抑得仿佛要凝固。
文璋臉色鐵青，雙拳緊握，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腦子裡反覆迴響著肖辰那句冰冷的話。
「讓他從這個圈子消失。」
消失？
憑什麼！
他文璋背後也有公司，有人脈！
可一想到肖辰那雙眼睛，一種刺骨的寒意就從他尾椎骨升起，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那不是威脅，是宣判。
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攫住了他。他知道，自己這次踢到鐵板了。
不，那不是鐵板，那是一座看不見底的冰山。
不行！
不能坐以待斃！
與其等著被封殺，不如先下手為強！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卓哥嗎？是我，文璋。」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帶沙啞的男人聲音。
「喲，文大演員，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文璋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扭曲。
「卓哥，我需要你幫忙。我要肖辰的黑料，所有的！」
「不管是什麼，只要是黑料，我都要！」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肖辰？」
那個被稱為「卓哥」的男人語氣變得有些古怪。
「你確定？」
文璋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確定！錢不是問題！」
「一百萬！」
「只要你能拿出致命的黑料，我給你一百萬！」
卓哥笑了。
「一百萬……」
「文老弟，你這是跟他結了多大的梁子啊？」
「你別管！你就說你接不接！」
「接！為什麼不接？」
卓哥的聲音透著一股見錢眼開的興奮。
「你放心，在京市，就沒有我卓哥挖不到的料！」
「你等我消息！」
掛了電話，文璋才感覺自己狂跳的心臟稍微平復了一些。
卓哥，京市第一狗仔，號稱「娛樂圈紀委」。
無數當紅明星的醜聞都是從他手裡爆出來的。只要他出手，就不信肖辰還能那麼乾淨！
他就不信，這個圈子裡，真有不偷腥的貓！
什麼私生活混亂，什麼耍大牌，什麼潛規則……
只要有一條，就足夠他肖辰身敗名裂！
文璋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猙獰的笑容。
肖辰，等著瞧！
……
兩天後。
京市，一家隱蔽的茶館包廂內。
卓哥煩躁地掐滅了手裡的煙。
菸灰缸里，已經堆滿了菸頭。
他的面前，放著一疊厚厚的資料。
可上面除了肖辰的作品年表、獲獎記錄和一些公開的慈善捐款記錄外，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老大，真的沒有。」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人苦著臉匯報。
「我們把所有線人都問遍了，也翻了十幾年的舊檔案，什麼都沒有。」
卓哥一拍桌子。
「放屁！」
「一個二十幾歲的男人，長成那副妖孽樣子，還是好萊塢影帝，你說他沒黑料？」
「你當他是耶穌轉世啊？」
年輕人快哭了。
「可……可是真的沒有啊！」
「他從小到大的行程規律得像個機器人，除了上學就是回家，要麼就是在片場。」
「而且王金花。那個女人，您是知道的，圈裡有名的『鐵娘子』。」
「手腕比男人還硬。她把肖辰保護得跟個鐵桶一樣，我們的線人根本近不了身。」
「那女人呢？」
卓哥不甘心地問。
「合作過那麼多頂級女星，還有國內的那些大花，就沒一個跟他有點什麼？」
年輕無奈的回答。
「傳聞是有，但全是捕風捉影。」
「沒有一張照片，沒有一個實錘。他每次被拍到。」
「不是跟梅艷方、張國容他們這些老前輩在一起，就是跟王金花的團隊在一起。」
「私下行程？」
「他幾乎沒有私下行程！」
「不拍戲的時候，他就待在家裡，誰也進不去！」
卓哥又點上一根煙，狠狠吸了一口。
「操！」
從業十幾年，他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這個肖辰，乾淨得不正常，乾淨得讓人心裡發毛。
就在這時，他的私人手機響了，是文璋打來的。
卓哥不耐煩地接起。
「喂！卓哥！怎麼樣了？」
「有消息了嗎？」
文璋急切的聲音傳來。
卓哥吐出一個煙圈。
「沒。」
文璋的聲音瞬間拔高。
「沒有？怎麼可能沒有！」
「你是不是沒用心查？還是嫌錢少？」
卓哥也火了。
「我他媽把祖宗十八代都快翻出來了！」
「我告訴你，文璋，這個肖辰，你最好別惹。」
「他要麼是個聖人，要麼就是個魔鬼。」
「不管是哪個，都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主兒！」
說完，卓哥直接掛了電話。
聽著手機里的忙音，文璋愣在原地，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連卓哥都查不到？
怎麼會……
他不信！這個世界上絕對沒有完美的人！
巨大的恐懼和不甘心，讓他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打開一個需要特殊軟體才能登錄的暗網論壇，手指顫抖地敲下了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