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圖、造謠、無中生有！手段極其惡劣！」
王金花指著那些縮略圖，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說你去夜店鬼混，說你肇事逃逸，甚至……」
「甚至還敢拿葉阿姨造謠，說你是什麼被包養的！」
葉惠美的臉色瞬間白了。
肖辰的目光落在平板上，眼神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
王金花看著他這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心裡更急了。
「你倒是給點反應啊！我的祖宗！」
「還好我們反應快，在他們大規模擴散之前，就動用了所有關係和資源。」
「把第一波攻勢給強行按了下去！」
王金花一口氣說完，端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大口。
「但是，這只是暫時的。」
她放下水杯，表情凝重到了極點。
「對方來勢洶洶，明顯是蓄謀已久，不把你搞垮絕不罷休。」
「我們雖然壓下了第一波，但根本不知道他們手裡還有多少東西。」
「也不知道他們下一波攻擊會是什麼時候，會從哪裡來。」
「我們現在，完全處於被動！」
客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王金花粗重的呼吸聲和葉惠美壓抑的擔憂。
肖辰的目光從平板上那些不堪入目的縮略圖移開。
落在了王金花那張寫滿疲憊和焦慮的臉上。
他伸出手，輕輕覆蓋在王金花緊抓著自己不放的手背上，緩緩將她的手指一根根掰開。
他的動作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花姨，」
他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汪深潭，與周遭的緊張氣氛格格不入。
「坐下，喝口水，慢慢說。」
這聲音仿佛有魔力，瞬間撫平了王金花一部分的焦躁。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張俊美到不像真人的臉，那雙深邃的桃花眼裡沒有一絲波瀾，只有令人心安的沉靜。
這孩子，從三歲出道到現在，十八年了，似乎永遠都是這樣。
天塌下來，他也能先給你遞杯茶。
「還慢什麼呀！火都燒到眉毛了！」
王金花雖然嘴上這麼說，但還是順著他的力道坐回了沙發上。
只是身體依舊緊繃著。
「現在的網絡環境亂七八糟，實名制根本沒普及。」
「那些躲在鍵盤後面的東西想怎麼編就怎麼編，我們想告都找不到人！」
她越說越氣，指甲幾乎要嵌進沙發的皮質扶手裡。
「我們能買下一波通稿，能壓下十個營銷號。」
「但能堵住成千上萬張匿名的嘴嗎？」
「這根本就是無底洞！對方擺明了要用人海戰術耗死我們！」
葉惠美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她雖然不懂娛樂圈的門道，但也知道「人言可畏」四個字的分量。
她擔憂地看向兒子，卻發現肖辰正慢條斯理地拿起茶几上的紫砂壺，給王金花面前的空杯續上熱茶。
茶水注入杯中，發出清悅的聲響。
氤氳的熱氣裊裊升起，模糊了他那張過分完美的側臉。
「花姨。」
肖辰放下茶壺，終於開了口，語氣淡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你覺得是誰？」
王金花一愣，隨即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個名字。
「文璋！」
「除了他還能有誰？」
她死死盯著肖辰，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到一絲一毫的憤怒或者驚訝。
然而，什麼都沒有。
肖辰只是端起自己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然後慢悠悠地品了一口。
「哦。」
一個字，輕飄飄的，卻差點把王金花當場氣暈過去。
「哦？就一個哦？」
王金花猛地站起來，聲音拔高了八度。
「我的小祖宗！這都什麼時候了！」
「你能不能給點正常的反應？」
「對方都要把你釘在恥辱柱上了！」
肖辰抬起眼，漆黑的眸子靜靜地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
「花姨，你跟我十幾年了，見我什麼時候怕過這個？」
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沙發上，姿態慵懶而放鬆。
「清者自清。他們想罵，就讓他們罵個夠。」
「你什麼都不要做，法務部那邊也停下，讓他們發。」
這幾句話，輕描淡寫，卻像一道驚雷在王金花耳邊炸響。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說什麼？讓他們發？你瘋了？！」
王金花急得在原地打轉。
「你知道現在外面是什麼情況嗎？」
「現在是流量為王的時代！名聲就是命！」
「一旦口碑崩了，你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費了！」
「肖辰！」
她幾乎是在懇求了。
「聽花姨一句勸，這次不一樣，對方是有預謀有組織的，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啊！」
肖辰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那眼神溫和卻堅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王金花看著他，看著他那張被上帝親吻過的臉。
看著他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她太了解他了。
這個被她從小看到大的孩子，平日裡嘴甜愛笑。
跟誰都能開玩笑，看起來像個沒心沒肺的鄰家大男孩。
可一旦他用這種眼神看著你，就代表他已經做出了決定。
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王金花渾身的力氣像是瞬間被抽空了，她頹然地坐倒在沙發上。
雙手抱著頭，發出了絕望的呻吟。
完了，全完了。
葉惠美心疼地拍著她的背，輕聲安慰。
「金花，你別急，小辰他……他心裡有數。」
有數？
他有什麼數啊！
他這是要把自己親手建立的帝國拱手讓人啊！
王金花的心，一寸寸地往下沉。
……
王金花的預感沒有錯。
在拾捌文化突然「偃旗息鼓」之後，網絡上的輿論風暴以一種近乎瘋狂的姿態。
席捲了整個中文網際網路。
僅僅一個晚上。
新浪、搜狐、網易的娛樂頭條，天涯論壇的八卦版塊，貓撲的首頁推薦……
所有網民聚集的地方，都被同一個名字霸占——肖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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