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圍坐在木桌旁,頭頂是璀璨的星空,耳邊是田野里的蛙鳴蟲叫,氣氛愜意到了極點。
大家邊吃邊聊,話題很自然地就轉到了娛樂圈。
「現在這圈子啊,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黃博啃著一串羊肉,含混不清地感慨。
「一個個都跟人精似的,說句話恨不得繞十八個彎。」
「像保強這樣的,真是稀有動物。」
梅艷方深以為然,她放下筷子,看著王保強,語重心長。
「保強,你這性子,是優點,但也容易吃虧。」
「以後在外面,多留個心眼,不是每個人都像咱們蘑菇屋裡的人一樣。」
王保強正埋頭對付一個韭菜盒子。
聞言,他用力咽下嘴裡的食物,抬起頭,臉上帶著滿足又真誠的笑。
「梅姐,我知道。」
「俺覺得自己已經很幸運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俺就是個從農村出來的傻小子,能有戲演。」
「還有那麼多人願意看俺演的戲,俺做夢都能笑醒。」
他頓了頓,黝黑的臉龐上泛起一絲可疑的紅暈,眼神里閃爍著一種名為幸福的光芒。
「而且……而且身邊還有了喜歡的人,俺……」
話還沒說完,旁邊的黃博就「嘿嘿」笑了起來,用胳膊肘撞了撞他。
「喲,說這事兒就害羞了?」
「你小子,剛結婚不久吧?這幸福勁兒藏都藏不住啊!」
黃博的調侃讓氣氛更加熱烈,熱巴也跟著起鬨。
「強哥,新嫂子漂亮不?」
王保強的臉更紅了,像熟透的番茄,他低著頭,幸福地傻笑著,嘴裡念叨著。
「好,好著呢……」
黃博見他這副純情模樣,玩心大起,轉頭看向一直安靜喝湯的肖辰,沖他擠了擠眼。
「哎,小辰!你見多識廣,眼光最毒,你來幫保強看看,他這媳婦兒怎麼樣?」
「給參謀參謀!」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肖辰身上。
王保強也滿懷期待地看著他,仿佛能得到這位奧斯卡影帝的一句肯定。
比拿了什麼大獎還榮耀。
在他心裡,肖辰不止是偶像,更是神一樣的存在,他說好,那就一定是頂頂的好。
院子裡,晚風徐徐,吹動著桌角的燭火,光影搖曳。
所有人都以為,以肖辰一貫的圓融和風趣,他會順著黃博的話,說幾句漂亮的場面話,祝福一下新人。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肖辰放下了手裡的湯勺,勺子磕在瓷碗邊緣,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在寂靜的夜裡,這聲音顯得格外突兀。
他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抬起眼,那雙在夜色里依舊亮如星辰的眸子,靜靜地落在王保強那張寫滿幸福和期待的臉上。
他就那麼看了幾秒,眼神里沒有了剛才的溫和笑意。
反而多了一絲讓人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院子裡的笑鬧聲,不知不覺就停了。
黃博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隱隱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就在王保強被看得心裡發毛,有些坐立不安的時候,肖辰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磁性好聽,語調平緩,聽不出什麼波瀾。
但說出的話,卻像一塊巨石,轟然砸進平靜的湖面。
他看著王保強,很認真地問了一個問題。
「你喜不喜歡戴帽子?」
王保強一愣,下意識地回答。
「啊?」
「俺不咋喜歡戴帽子,熱。」
肖辰點了點頭,仿佛只是隨口一問。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然後慢悠悠地補上了後半句。
「綠色的那種呢?」
「轟!」
仿佛一道驚雷在黃博、梅艷方和張國容的腦海里炸開!
綠色的帽子?
這個隱喻,對於在人情世故里浸淫多年的他們來說,再明白不過了!
黃博臉上的血色「唰」一下就褪盡了,他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半張。
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一句玩笑話,竟然引出了這麼一個驚天動地的「雷」!
梅艷方的臉色也瞬間沉了下來,她優雅的儀態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好看的眉頭緊緊蹙起,看向肖辰的目光裡帶著明顯的不贊同和一絲震驚。
她完全沒料到,肖辰會在這種場合,用這種方式,說出這樣的話。
這太……太傷人了!
反應最快的是張國容。
他的臉色在燭光下變幻不定,先是錯愕,隨即是瞭然,最後化為深深的擔憂。
他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緊,幾乎是立刻就開口了。
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急切的制止意味。
「阿辰!別瞎說!」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神飛快地掃過周圍的攝像機。
雖然他知道節目是錄播,後期可以剪掉,但這種話要是從現場傳出去。
對王保強,對那個素未謀面的女孩,都是毀滅性的打擊!
整個院子,空氣仿佛凝固了。
燒烤架上的炭火還在不知疲倦地燃燒,發出細微的爆裂聲。
而在這片死寂中,只有兩個人還處在狀況之外。
熱巴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滿臉茫然。
她看看臉色劇變的幾位前輩,又看看肖辰,小聲嘟囔了一句。
「為什麼是綠色的帽子啊?」
「辰哥,你覺得綠色襯強哥膚色嗎?」
熱巴天真爛漫的疑問,像一根針,輕輕戳破了院子裡死寂的薄冰。
但冰面之下,是足以將人吞噬的暗流。
張國容那句急切的「別瞎說」,如同一道電流,瞬間擊中了王保強。
他原本茫然的腦子「嗡」一下炸開,終於後知後覺地將「綠色帽子」這個詞和某種難以啟齒的羞辱聯繫在了一起。
那張淳樸憨厚的臉,先是漲紅,紅得像燒透了的炭,隨即又「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他嘴唇哆嗦著,看向肖辰。
那個他一直以來無比尊敬,甚至當作偶像崇拜的人。
那個在片場會耐心給他講戲,私下會笑著喊他「強子」的國際巨星。
此刻,那張俊美絕倫的臉上,神情淡漠,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羞辱。
是徹頭徹尾的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