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江辰正陪著老爸江建軍在院子裡下象棋。
村裡的土路上,就傳來一陣熟悉的引擎轟鳴聲。
一輛印著「SF」LOGO的紅色快遞車,無視了村里狹窄的道路,霸氣十足地,直接開到了江家大院的門口,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停下。
正在院子裡的小板凳上擇芹菜的王秀英,聽到這動靜,抬起頭。
看到那輛車,她心裡就「咯噔」一下。
完了,這敗家兒子,肯定又買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了。
快遞小哥從駕駛室里跳下來,看到院子裡的江辰,眼睛一亮,滿臉堆笑地跑了過來。
「江哥!又見面了!」
這位小哥,自從上次給江家送了那一百多個包裹後,已經成了江辰的「御用快遞員」。
「辛苦了。」江辰遞過去一根中華煙。
小哥受寵若驚地接過,然後拉開車廂後門,開始吭哧吭哧地往下搬東西。
一個,兩個,三個……
全都是巨大的,用黃色膠帶纏得結結實實的硬紙箱。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中一個將近半人高的巨大箱子,上面還用紅色的馬克筆,寫著「易碎!輕放!內有核武器!」的字樣。
王秀英看著那堆成小山的箱子,手裡的芹菜都忘了擇,臉上的表情,已經從無奈變成了震驚。
「江辰!你……你又買什麼了?!」
江辰笑了笑,沒說話。
他從屋裡找來一把剪刀,「刺啦」一聲,就劃開了那個最大的箱子。
隨著紙板被掀開。
一個通體漆黑,造型誇張,充滿了金屬質感和未來氣息的龐然大物,暴露在了空氣中。
它就像一輛小型的裝甲坦克,靜靜地趴在那裡。
江辰俯下身,在那台機器複雜的面板上摸索了一下,找到了那個紅色的,最大的電源按鈕。
輕輕一按。
「嗡——」
緊接著,那台「坦克」的四周,瞬間亮起了一圈酷炫奪目的七彩跑馬燈!
紅、橙、黃、綠、青、藍、紫……
各種顏色瘋狂閃爍,把整個院子都映照得如同午夜的迪斯科舞廳。
一個字正腔圓,充滿了重金屬質感的電子合成音,猛地從那喇叭里響起!
「重金屬搖滾音霸!」
「為您服務!」
王秀英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嚇得手一哆嗦,手裡的芹菜掉了一地。
她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個又閃又響的「鐵疙瘩」,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的乖乖!辰兒!你……你買的這是個啥?拖拉機嗎?!」
江辰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又走過去,劃開了另一個長條形的箱子。
裡面,是十套疊得整整齊齊,用透明塑膠袋精心包裝好的,嶄新的紅色舞蹈服。
最上面,還放著那件壓軸的,用金色禮盒包裝起來的蘇繡旗袍,和那件白得晃眼的仿貂絨披肩。
「媽,您過來看看。」
江辰朝著王秀英招了招手。
王秀英遲疑地走過去,江辰已經打開了那個金色的禮盒。
當那件紅色的絲絨旗袍,被他拿出來,在冬日的陽光下展開時。
王秀英的眼睛,瞬間就直了。
她活了五十多年,只在電視裡的年代劇里,見過這麼漂亮,這麼金貴的衣服。
那順滑如水的金絲絨料子,那在陽光下閃著金光的鳳凰刺繡……
每一個細節,都透露著一股讓她感到陌生的,名為「高貴」的氣息。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輕輕地,在那柔軟的面料上划過,眼神里充滿了喜愛和不敢置信。
但嘴上,卻還是下意識地,說出了那句她說了半輩子的話。
「這……這衣服也太金貴了!這得花多少錢啊?」
「做工這麼好,肯定不便宜……我一個鄉下老婆子,哪好意思穿出去跳舞啊!這不糟蹋東西嘛!」
江辰聽著母親這口是心非的話,忍不住笑了。
他二話不說,直接拿起那件雪白蓬鬆的貂絨披肩,不由分說地,就往王秀英的身上一搭。
然後,半推半拉地,把她帶到了堂屋那面巨大的,當初裝修時特意安裝的全身落地鏡前。
「媽,您什麼都別說。」
「您自己看!」
王秀英愣愣地,看著鏡子裡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鏡子裡,那個女人,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舊的粗布棉衣,肩膀上,卻披著一件雪白華貴的,仿佛只有電影明星才會穿的貂絨披肩。
那鮮明的,甚至有些滑稽的對比,卻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化學反應。
那件披肩,仿佛帶著魔力,硬生生將她身上那股常年勞作帶來的鄉土氣息,給壓了下去。
反而襯托出一種被歲月沉澱過的,獨特的風韻和貴氣。
王秀英看著鏡子裡那個貴氣十足,仿佛一下子年輕了十歲的自己,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一輩子沒穿過這麼好的衣服。
她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麼擺放自己的手腳了。
江辰趁熱打鐵。
他走回院子,把那十套嶄新的紅色隊服,連同那件華美的旗袍,一股腦地,全都抱了過來,塞進了王秀英的懷裡。
「媽,這些紅色的,是給張大媽,李嬸子她們的。」
「您明天拿去,就說是我這個當兒子的,孝敬各位長輩的。」
「至於您身上這件,還有這件旗袍,是您的專屬戰袍!」
江辰的眼神,變得認真而銳利。
他扶著母親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說道:
「媽,您記住!」
「您現在,不光是您自己,您還是咱們老江家的門面!」
「我爸,我,還有靈靈,在外面給您把面子掙得足足的。您在家裡,在村里,這腰杆,也必須給我挺得筆直!」
「咱們家的人,到哪兒,都不能受別人的氣!更不能讓別人指著鼻子,說我們小家子氣,上不了台面!」
「您得帶著您的隊伍,穿著您的戰袍,把昨天丟掉的場子,給我原原本本地,找回來!」
這番話,像一把火,徹底點燃了王秀英心中那團壓抑了一輩子的,不甘的火焰!
她看著鏡子裡那個煥然一新的自己。
摸了摸身上那件柔軟順滑的披肩。
又低頭看了看懷裡那堆嶄新的,代表著一份份人情的隊服。
一輩子都沒這麼硬氣過的腰杆,在這一刻,仿佛注入了一根鋼筋,猛地,挺得筆直!
所有的猶豫,所有的怯懦,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
她一拍大腿,那雙因為激動而變得無比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看向自己的兒子!
「行!兒子!」
「媽聽你的!」
「媽今天晚上,就去會會那個王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