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殺人啦!江辰打人啦!」
李桂蘭看到自己孫子的手腕被江辰攥住,疼得嗷嗷直叫,那護犢子的火氣「噌」地一下就頂到了天靈蓋!
她一屁股從地上彈起來,像一頭髮瘋的母雞,張牙舞爪地就朝著江辰撲了過去。
「你個黑了心的狗東西!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了?連個孩子都欺負!」
「你放開我孫子!你把他手弄斷了,我今天就死在你家門口!」
「爸,媽!」
江建軍和王秀英見狀,嚇得魂都快飛了,趕緊一左一右地衝上去,死死抱住了撒潑的李桂蘭。
「桂蘭!你冷靜點!有話好好說!」
「辰兒,你快鬆手!別真把孩子弄傷了!」王秀英急得滿頭是汗,聲音都在發抖。
大年三十,真要是在家裡鬧出事來,這年還過不過了?
江辰的臉色冷得像冰。
他沒有理會鬼哭狼嚎的李桂蘭,只是低著頭,盯著那個還在試圖掙扎的小寶,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再問你一遍,這手,是你自己鬆開,還是我幫你鬆開?」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小寶被他這眼神嚇住了,哭聲都噎在了喉嚨里,愣愣地看著江辰,一時間忘了掙扎。
江辰這才鬆開了手。
小寶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紅印。
「哎喲我的大孫子!」
李桂蘭掙脫開江建軍夫婦,一把將孫子摟進懷裡,看著那圈紅印,眼淚鼻涕當場就下來了。
「作孽啊!沒天理了啊!」
「有錢就欺負我們這孤兒寡母的!仗勢欺人啊!」
她抱著孫子,就往地上一坐,開始拍著大腿,用盡了畢生所學的所有哭喪詞彙。
江辰看著她這套嫻熟的撒潑流程,臉上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表姑,您先別急著哭。」
江辰慢條斯理地走回茶几邊,小心翼翼地把那個差點被摔碎的高達模型放回原位,又看了一眼電視柜上的鋼鐵俠。
「今天這事,既然出了,那就得有個說法。」
李桂蘭一聽,哭聲一頓,抬起那張掛著淚痕的臉,惡狠狠地說道:「說法?我還沒找你要說法呢!」
「你打了我孫子,這事沒完!你得賠錢!賠醫藥費!精神損失費!」
「好啊。」
江辰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更盛。
「既然要算帳,那咱就好好算算。」
他拿出手機,再次點開了那個購物軟體。
「我這個鋼鐵俠手辦,價格您剛才也看到了,五千八百八。」
說著,他又把攝像頭對準了茶几上那個高達模型的包裝盒。
「嘀」的一聲。
商品頁面跳了出來。
「這個叫『解體匠機沙扎比』的高達模型,稍微便宜點,三千六百塊。」
江辰把手機屏幕轉向李桂蘭,也轉向了旁邊一臉懵圈的父母和四叔一家。
「兩個加起來,一共是九千四百八十塊。」
江辰收起手機,看著坐在地上的李桂蘭,慢悠悠地說道:「您孫子,剛才試圖毀壞我價值九千四百八十塊的私人財物。雖然未遂,但也對我本人,和我的家人,造成了極大的精神驚嚇。」
「表姑,您是長輩,我也就不跟您要什麼精神損失費了。」
「這樣吧,您把這兩樣東西的錢,賠給我,這事就算過去了。」
「九千四百八十塊,您是現金,還是轉帳?」
江辰的話,讓整個屋子都安靜了。
李桂蘭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了一陣尖銳的嘲笑。
「哈哈哈哈!你是不是窮瘋了?」
「就這兩個破塑料玩意兒,你跟我要九千多?你怎麼不去搶啊!」
「我告訴你,一分錢都沒有!你打了我孫子,你還得賠我錢!」
她篤定江辰就是嚇唬她,無非是想找個台階下。
「是嗎?」
江辰嘴角的弧度不變。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按下了三個數字。
110。
然後,按下了通話鍵,並且直接打開了免提。
「嘟……嘟……」
電話接通的等待音,在安靜的堂屋裡,顯得格外清晰。
李桂蘭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臉上的表情,瞬間就僵住了。
「喂,你好,110指揮中心。」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字正腔圓,嚴肅無比的聲音。
李桂蘭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他真的報警了?!
「喂,你好,警察同志。」
江辰的語氣,平靜而又禮貌。
「不好意思,大年三十的還打擾你們。是這樣的,我在江家村自己家裡,發生了一點財產糾紛。」
「我的一位親戚,帶著孩子來做客,孩子想要搶奪並且毀壞我的私人物品,總價值大概在九千五百元左右。現在這位親戚不僅拒絕賠償,還在這裡撒潑打滾,嚴重影響我們一家人過年。」
電話那頭的警察顯然業務非常熟練,立刻問道:「好的,先生,請提供一下您的具體地址,我們馬上安排附近的派出所出警!」
「地址是江家村……」
「別!別說!」
李桂蘭聽到「出警」兩個字,魂都嚇飛了!
她一個農村婦女,這輩子最怕的就是跟穿制服的打交道。
更何況她兒子還是個村幹部,這要是被警察找上門來,說她孫子偷東西、她自己撒潑耍賴,那她兒子以後在村里還怎麼做人?
「我……我……」
李桂蘭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撲過去就想搶江辰的手機。
江辰只是輕巧地一側身,就讓她撲了個空。
「警察同志,不好意思,可能是個誤會。」
江辰對著電話,語氣輕鬆地說道:「我們自己先協商一下,如果解決不了,再麻煩您。」
說完,他便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整個堂屋,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電視裡春節晚會的喜慶音樂,還在不知疲倦地響著,與眼前的氣氛形成了滑稽而又詭異的對比。
李桂蘭僵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她看著江辰,眼神里第一次,帶上了恐懼。
這個侄子,跟以前不一樣了。
他根本不按村里那套「倚老賣老」、「死纏爛打」的規矩來玩!
他直接掀桌子!
「表姑。」
江辰把手機揣回兜里,拉過一張椅子,坐了下來,翹起了二郎腿。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嗎?」
李桂蘭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她懷裡的小寶,似乎也感覺到了氣氛不對,哭聲小了下去,只是一個勁地抽噎。
王秀英和江建軍夫婦,看著自己兒子這番操作,也是目瞪口呆,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第一次發現,原來錢和道理,還能這麼用。
「既然是談,那我就拿出點誠意。」
江辰伸出五根手指,在李桂蘭面前晃了晃。
「看在今天是年三十,又都是親戚的份上,我給您打個折。」
他指了指電視柜上那個完好無損的鋼鐵俠手辦。
「五千。」
「那個手辦的錢,你賠了。茶几上那個高達,就當我送給你孫子玩的。」
江辰頓了頓,嘴角的笑意變得玩味起來。
「不過,是等他什麼時候把它摔碎了,我再送。」
這句話,充滿了赤裸裸的羞辱!
李桂蘭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五千?!你怎麼不去搶!」
她下意識地尖叫起來,那股子市儈的本能又占了上風。
「我哪有那麼多錢!」
「沒有?」
江辰眉毛一挑,又作勢要去掏手機。
「那我再打個電話問問?」
「或者,咱們現在就去村委會,把順德叔請過來,讓他當著全村人的面評評理,看看他家的孩子,弄壞了別人家近萬塊的東西,到底該不該賠?」
「順德叔最公正了,我想他一定會給我們一個滿意的答覆。」
「別!」
提到村長江順德,李桂蘭徹底沒電了。
江順德是什麼人?那是村里絕對的權威!
要是這事捅到他那裡去,他肯定會向著江辰這個「大金主」說話。
到時候,丟人的就是自己了。
李桂蘭坐在地上,臉色變幻不定,心裡在飛快地盤算著。
五千塊錢,那是要了她的老命了!
可要是不給,今天這事恐怕真的沒法收場了。
「怎麼?還沒想好?」
江辰的聲音,像催命符一樣,在她耳邊響起。
李桂蘭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的決定。
她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惡狠狠地瞪了江辰一眼。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她開始解自己那件臃腫花棉襖的盤扣。
她把手伸進最裡面的夾層口袋裡,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個用手帕一層層包裹起來的小布包。
打開手帕,裡面是一沓疊得整整齊齊的鈔票,有紅色的,也有綠色的,甚至還有幾張藍色的。
這是她的全部家當!是她一分一分攢下來的養老錢!
她的手,抖得跟帕金森一樣。
一張。
兩張。
……
她每抽出一張紅色的票子,臉上的肉就跟著疼得抽搐一下。
那表情,比用刀子割她的肉還要難受。
她數了五十張,又從另外一個口袋裡,摸出了幾張皺巴巴的零錢,湊夠了五千塊。
「給你!」
李桂蘭把那沓錢,像扔垃圾一樣,狠狠地砸在了茶几上。
錢砸在桌面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散落開來。
江辰看都沒看那堆錢,只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面的熱氣。
「表姑,您點清楚了?別弄錯了,大過年的,傷了和氣。」
「你!」
李桂蘭氣得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她知道,自己今天算是栽了,栽得徹徹底底!
她一把拉起還在發愣的小寶,頭也不回地就往門外沖。
「我們走!」
走到大門口,她又回過頭,那雙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江辰。
「你給我等著!」
「有錢了不起啊!早晚遭報應!」
「人在做,天在看!」
說完,她「砰」的一聲摔上大門,消失在了夜色里。
屋子裡,王秀英和江建軍看著茶几上那堆散亂的鈔票,半天沒回過神來。
他們這輩子,都沒想過,錢,還能這麼賺回來。
妹妹江靈看著自己哥哥,眼睛裡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只有江辰,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弧度。
報應?
好啊。
我等著看,到底是誰先遭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