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了。」
「別眨眼。」
「接下來的場面會很精彩。」
江濤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抬起頭看著江辰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和期待瞬間衝散了心中所有的屈辱和絕望！
他用力地點了點頭從地上爬了起來！
蘇青在旁邊早就已經興奮得不行了！
這種手撕「殺豬盤」騙子的戲碼簡直比任何電影都要刺激！
她搓了搓手拿出自己的手機躍躍欲試地說道：「我也去！我也去！」
「我要開直播！全程直播打假！」
「這種噁心的社會毒瘤早就應該拉出來讓所有人都看看她們的真面目！」
江辰看了她一眼沒有拒絕。
讓事情鬧大一點也好。
正好可以給全國所有和江濤一樣的傻小子們都上一堂生動的價值五十萬的社會實踐課。
「走。」
江辰吐出一個字率先走出了那間充滿了酸臭味的廉價賓館。
三人迅速下樓。
蘇青按下了車鑰匙。
巷子口那輛騷粉色的奔馳大G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咆哮，仿佛一頭已經嗅到獵物氣息的猛獸！
夜色中那耀眼的車燈劃破了城中村的黑暗。
蘇青一腳油門踩下。
「哥，這地方……車開不進去了。」
粉色的奔馳大G停在了一個狹窄巷子的路口，巨大的車身與周圍破敗的環境形成了強烈的視覺反差。
巷子口一個鏽跡斑斑的垃圾桶里堆滿了溢出來的外賣盒，幾隻野貓正在上面翻找著殘羹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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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是常年不見陽光留下的青苔和一灘灘不知是什麼液體的黑色污水。
頭頂上各種電線、網線像蜘蛛網一樣雜亂地纏繞在一起，有些電線的膠皮已經脫落露出了裡面危險的銅絲。
蘇青坐在副駕駛上，好看的眉頭緊緊地擰在了一起，她甚至都不敢打開車窗。
「這……這是人住的地方嗎？」
江辰解開安全帶表情倒是沒什麼變化。
「走吧，下車。」
他推門下車，一股混合了下水道、霉味和垃圾發酵的複雜氣味立刻鑽進了鼻腔。
蘇青強忍著不適也跟著下了車，她從包里掏出口罩戴上亦步亦趨地跟在江辰身後。
江濤最後一個下來，他看著眼前這幅景象臉色有些發白。
他吞了口唾沫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不確定。
「哥……菲菲……她就住這種地方？」
江辰瞥了他一眼沒說話抬腳便往巷子深處走去。
巷子很深，越往裡走光線越暗那股難聞的氣味也越發濃郁。
兩旁的牆壁上貼滿了各種「辦證刻章」和「專治疑難雜症」的牛皮癬小GG。
「不……不可能的……」
江濤跟在後面還在小聲地給自己打氣。
「菲菲跟我說過的，她住的是高檔公寓，有落地窗，能看到江景的那種……」
「她說她最喜歡在陽台上喝下午茶，看書了……」
蘇青走在旁邊聽著這話差點沒氣笑出來。
她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嘲弄。
「高檔公寓？江景房？」
「你說的那個叫『背景布』，網上二十塊錢一張，還包郵。」
江濤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三人走到巷子最深處一棟看起來搖搖欲墜的自建樓前停下了腳步。
樓道口連個門都沒有，黑洞洞的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巨獸之口。
「302室。」
江辰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定位抬腳走了進去。
樓梯是水泥的，因為潮濕上面長滿了滑膩的青苔。
扶手上積著厚厚的一層灰，一碰就是一手黑。
每上一層樓，江濤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當他看到三樓那扇門牌號上用油漆寫著「302」的破舊木門時，他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徹底褪去了。
幻想的泡沫在這一刻被殘酷的現實無情地戳破。
江辰示意蘇青和江濤退後一步。
他還沒來得及抬腳。
門內忽然傳來了一陣激烈的鍵盤敲擊聲和幾個男人肆無忌憚的大笑。
緊接著一個粗獷豪放充滿了市井氣息的男聲清晰地傳了出來。
那聲音帶著一股剛剛發了一筆橫財的得意和囂張！
「哈哈哈哈！老三！牛逼啊！」
「剛才那個叫什麼『小龍』的傻逼又他媽刷了五萬過來！」
「媽的這大學城的愣頭青就是他媽的好騙！」
「走走走！別他媽吃泡麵了！今晚哥幾個海底撈走起！嫩牛羊給我使勁兒造！」
「轟——！」
江濤聽到這個聲音，聽到「小龍」那個熟悉的稱呼，只覺得腦子裡像是有個炸彈轟然炸開！
他整個人都傻在了原地！
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那個聲音……
那個聲音分明就是個男的！
而且還是個嗓門粗得能嚇死牛的摳腳大漢！
江辰沒有再給他反應的時間。
他給了身後的蘇青一個眼神。
蘇青心領神會悄悄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機，點開了直播軟體選擇了隱藏攝像頭的模式。
做完這一切江辰抬起了腳。
對準了那扇看起來一碰就要散架的木門。
然後狠狠地一腳踹了上去！
「砰——！」
一聲巨響！
那扇脆弱的木門連同著門鎖被江辰這勢大力沉的一腳直接踹飛了出去！
門板「哐當」一聲砸在地上揚起了一大片嗆人的灰塵！
隨著大門的轟然倒塌。
屋子裡那令人作嘔的景象和那三個目瞪口呆的男人也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房間不大也就十幾個平方。
裡面橫七豎八地擺著三台電腦。
桌子上堆滿了菸頭、檳榔渣和吃剩的外賣餐盒，幾隻蒼蠅在上面嗡嗡地飛著。
地上扔滿了各種顏色的襪子和內褲散發著一股股令人窒息的酸臭味。
三個光著膀子渾身刺龍畫虎的壯漢正目瞪口呆地看著門口。
他們的臉上還殘留著剛才那肆無忌憚的笑容。
而坐在中間那個，留著一頭油膩長發，絡腮鬍子比江濤頭髮還要濃密的男人。
他的電腦屏幕上赫然亮著的正是「默默」APP的直播界面！
在他的電腦桌旁邊還放著一套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專業直播設備和音效卡。
此刻他正戴著耳機，手裡那隻價值不菲的滑鼠因為驚嚇「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轉過頭。
那張滿是橫肉油光滿面的臉正對著門口的江濤。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四目相對。
時間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