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
江家村村口那棵百年大槐樹下,比菜市場還熱鬧。
江滾刀正被一群村民里三層外三層地圍在中間。
他臉色慘白,眼窩深陷,像是被抽走了魂一樣,正唾沫橫飛地,描述著他昨天晚上那段堪稱九死一生的恐怖遭遇。
「真的!我親眼看見的!」
江滾刀的聲音都在發顫,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
「那玩意兒,那腦袋,『咔』一下,就轉了一整圈!眼睛裡,還冒紅光!跟狼一樣!」
他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補充道。
「它還說話了!說……說要把我給吃了!當夜宵!」
村民們本來就覺得那支工程隊邪門得厲害。
現在聽了江滾刀這番添油加醋的描述,再加上亂石崗以前就是一片沒人管的孤墳地。
這一下,整個村子,徹底炸了鍋!
「我就說那地方陰氣重吧!這肯定是碰上不乾淨的東西了!」
「天哪!一百多個!那得是多大的怨氣啊!」
「江滾刀命大啊,這要是換了別人,估計今天早上就得在工地上發現屍體了!」
村民們議論紛紛,一個個臉上都寫滿了恐懼。
就在這時,三爺爺江萬海拄著拐杖,撥開人群走了進來。
他聽完江滾刀的描述,非但沒有害怕,反而捻著鬍鬚,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胡說八道!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三爺爺把拐杖往地上一頓,中氣十足地呵斥道。
「我看吶,這不是壞事,是天大的好事!」
眾人一愣,都看向了他。
三爺爺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極其篤定的語氣,公布了他的「權威」結論。
「你們想啊,咱們前幾天才剛給老祖宗燒了航母飛機,孝心感天動地!」
「我看吶,這不是鬼,這是咱們江辰那娃子的孝心太重,感動了地底下沉睡的老祖宗!」
「這是老祖宗們,怕咱們建工廠太辛苦,特意從下面,派上來的『陰兵』,來幫咱們江家後人蓋房子呢!」
「陰兵借道,助我江家興旺啊!」
三爺爺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充滿了玄學的說服力。
村民們一聽,腦子瞬間就轉過彎來了!
對啊!
難怪那幫工人幹活不要命,力氣還那麼大!
難怪他們不吃飯不喝水不休息!
原來……原來是自己人啊!
一時間,村民們臉上的恐懼,迅速褪去,取而代代的是一種與有榮焉的自豪和敬畏!
關於「陰兵建廠」的謠言,像是長了翅膀一樣,一個上午就傳遍了江家村的每一個角落。
謠言越傳越離譜。
最後,甚至有人言之鑿鑿地說,他親眼看見那些「陰兵」在半夜的時候,不吃飯,而是圍在一起,啃工地上那些生鐵鋼筋!
這一下,村民們再路過工地時,態度完全變了。
他們不敢再伸著脖子往裡瞅,也不敢再指指點點。
而是遠遠地,就停下腳步,對著工地的方向,恭恭敬敬地鞠躬作揖。
嘴裡還念念有詞。
「老祖宗們辛苦了!」
「您們慢點干,別累著!」
江辰聽說了這些謠言之後,整個人都哭笑不得。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陰兵?
這要是讓明天來的領導聽見,不光是「非法軍工實驗」,還得再給他扣上一頂「在農村地區,大肆宣傳封建迷信思想」的大帽子!
他趕緊把還在村口吹牛的江滾刀,給抓到了村委會。
當著所有人的面,進行了一場一本正經的「闢謠」大會。
「江大牛!你少在這裡妖言惑眾!」
江辰指著江滾刀的鼻子,嚴厲地訓斥道。
「什麼眼睛冒紅光?那是人家工人戴的夜視儀,晚上巡邏用的,設備反光,懂不懂?」
「什麼腦袋轉一百八十度?那是人家常年鍛鍊,練的瑜伽,頸椎比你靈活!」
「還說要吃了你?我看你是酒喝多了,出現幻覺了!」
江滾刀被江辰訓得狗血淋頭,雖然嘴上不敢反駁,但心裡還是怕得要死。
他發誓,這輩子,再也不靠近那個邪門的工地半步了。
這對江辰來說,反而是一件好事。
這下好了,連安保系統和監控都不用裝了。
江滾刀,就是江家村最敬業的,義務反扒宣傳員。
蘇青在旁邊,聽著江辰這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早就笑得肚子疼了,眼淚都快出來了。
她湊到江辰耳邊,小聲說道。
「陰兵借道搞基建?可以啊江總,這劇本,好萊塢的編劇都寫不出來。」
「你這支神秘的工程隊,我看是要火遍全國了。」
江辰看著村民們那將信將疑,卻又明顯更相信「陰兵」說法的表情,心裡嘆了口氣。
闢謠是辟不動的。
那就只能順勢而為了。
他決定,讓這支「陰兵」隊伍,在白天的時候,表現得更「人性化」一點。
於是,第二天,村民們就看到了更加奇特的一幕。
在中午短暫的休息時間裡。
有兩個「陰兵」師傅,竟然在工地的角落裡,擺開了一副象棋。
兩人就那麼面對面坐著,一言不發,面無表情地,你來我往,殺得「難解難分」。
當然,村民們並不知道,這其實是兩台T800,在通過下棋這種古老的方式,進行著每秒數千萬次的,數據交換和工程圖紙校對。
漸漸地,村民們雖然還是對這支施工隊充滿了敬畏。
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麼恐慌了。
畢竟,誰見過給自家老祖宗幹活,還得帶盒飯,休息時間還得下象棋的陰兵?
這也太接地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