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江家村陷入了一片寧靜。
家家戶戶的窗口，透出溫暖的燈光。
村口的路燈，將那條嶄新的「江萬山大道」照得通明。
可在這片祥和之下，卻有一顆不安分的心，正在蠢蠢欲動。
江滾刀躺在自家那張破舊的木板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盯著天花板上那個被煙燻得發黑的燈泡，腦子裡全是那座工廠。
「特種鋼……銅電纜……」
江滾刀咽了口唾沫，感覺喉嚨發乾。
他從床上坐起來，摸出藏在枕頭下面的那半包皺巴巴的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打火機「咔嚓」一聲，火光照亮了他那張滿是橫肉的臉。
「上次肯定是我眼花了。」
江滾刀深吸了一口煙，煙霧在昏暗的房間裡緩緩升騰。
「什麼紅眼睛的怪物，肯定是我喝多了看錯了。」
他使勁搖了搖頭，像是要把那天晚上的恐怖記憶甩出腦袋。
「再說了，那些工人不是都撤走了嗎？我白天去看過，工地上人少了一大半！」
江滾刀越想越覺得有戲。
他從床頭櫃裡翻出一個破舊的筆記本，上面歪歪扭扭地記著一些數字。
「銅電纜，一斤三十塊……那一捆少說也有一百斤……」
「特種鋼，一斤五十……隨便搬幾根……」
江滾刀算著算著，眼睛都開始發光。
「發了！這次真要發了！」
他猛地從床上跳起來，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可很快，他又停了下來。
「不行，一個人搬不動那麼多東西。」
江滾刀皺著眉頭，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得找個幫手……但又不能找村里人，萬一走漏風聲……」
他突然眼睛一亮。
「對了！隔壁村那個二愣子！」
第二天一早。
江滾刀騎著他那輛破舊的二八大槓，晃晃悠悠地來到了隔壁王家溝村。
村口的小賣部里，一個膀大腰圓的年輕人正蹲在門口啃燒餅。
「愣子！」
江滾刀跳下車，笑得一臉諂媚。
二愣子抬起頭，嘴裡還塞著半個燒餅，含糊不清地說：「滾刀哥？你咋來了？」
「來找你發財啊！」
江滾刀湊過去，壓低了聲音。
「你不是一直說想買輛摩托車嗎？跟哥干一票，保證你能買得起！」
二愣子眼睛一亮，但很快又猶豫了。
「幹啥啊？不會是偷東西吧？」
「什麼偷東西！」江滾刀瞪了他一眼。「那叫拿！懂不懂？」
「那些東西本來就是放在外面沒人要的廢料！咱們幫他們清理清理，還能賣點錢，這叫廢物利用！」
二愣子撓了撓頭，感覺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可是……我聽說江家村那個工廠鬧鬼……」
「鬧個屁的鬼！」
江滾刀一拍大腿。
「那都是江辰故意放出來的謠言，嚇唬咱們這些窮人的！」
「你想想，他那麼有錢，能讓真有鬼的地方建工廠？」
「再說了，我上次去過，啥事沒有！就是看到幾個工人長得凶了點，嚇了我一跳。」
江滾刀說著說著，自己都快信了。
二愣子還是有點猶豫。
江滾刀見狀,直接掏出了殺手鐧。
「這樣吧，事成之後，我請你吃一個月的燒雞！天天吃！」
「真的？」
二愣子的眼睛徹底亮了。
「那還有假？哥什麼時候騙過你？」
「行！我干！」
二愣子一口答應下來。
江滾刀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夠意思！今晚十二點，咱們在江家村村口的大槐樹下碰頭。」
「記住，別跟任何人說！」
夜裡十一點半。
江滾刀早早就來到了約定地點。
他背著一個破麻袋，裡面裝著手電筒、鉗子、繩子等工具。
不一會兒，二愣子也騎著自行車晃晃悠悠地來了。
「滾刀哥，我來了。」
「噓！小聲點！」
江滾刀趕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兩人把自行車藏在路邊的草叢裡,然後貓著腰,沿著村道往工廠方向摸去。
此時的江家村,萬籟俱寂。
偶爾有幾聲狗叫,在夜空中顯得格外刺耳。
江滾刀和二愣子一路小心翼翼,終於來到了工廠的後牆。
這裡位置偏僻,白天都很少有人經過,更別說晚上了。
「就是這兒。」
江滾刀指著牆頭。
「翻過去,裡面就是堆放物資的後院。」
二愣子抬頭看了看那堵兩米多高的圍牆,咽了口唾沫。
「滾刀哥,要不咱還是算了吧……」
「算個屁！」
江滾刀一腳踹在他屁股上。
「都到這兒了,你跟我說算了？」
「趕緊的,我托你上去！」
二愣子沒辦法,只好把腳踩在江滾刀的手上,費力地爬上了牆頭。
「上面啥情況？」
江滾刀壓低聲音問。
二愣子趴在牆頭上往下看,黑漆漆的一片。
「看不太清……好像沒人……」
「那還等啥？跳下去！」
二愣子閉著眼睛,一咬牙,跳了下去。
「撲通」一聲悶響。
「怎麼樣？摔著沒？」
「沒……沒事……」
二愣子的聲音從牆那邊傳來。
江滾刀這才放心,也手腳並用地爬了上去。
他動作比二愣子利索多了,三兩下就翻了過去。
兩人落地後,趕緊躲在牆角,屏住呼吸聽了一會兒。
周圍靜悄悄的,只有遠處傳來幾聲蟲鳴。
「看吧,我就說沒事。」
江滾刀得意地笑了。
他打開手電筒,光束在黑暗中掃過。
當看到不遠處那一堆堆整齊碼放的物資時,兩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發財了！真的發財了！」
江滾刀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快步走過去,伸手摸了摸那些泛著金屬光澤的銅電纜。
「這麼粗的電纜,一捆少說也有兩百斤！」
「還有這些鋼材……我的天……」
二愣子也湊了過來,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大。
「滾刀哥,咱們真能搬走？」
「廢話！趕緊幹活！」
江滾刀擼起袖子,和二愣子一起抬起了一捆電纜。
這玩意兒確實沉,兩個人抬著都費勁。
「往牆那邊挪,先扔出去再說。」
兩人氣喘吁吁地抬著電纜,一步一步往牆邊挪。
就在這時。
「咚……咚……咚……」
一陣腳步聲,從黑暗的倉庫深處傳來。
那腳步聲沉重而有力,像是軍隊行進的聲音。
而且,不止一個人。
江滾刀和二愣子瞬間僵住了。
手裡的電纜「咣當」一聲掉在地上,發出刺耳的響聲。
「有……有人巡邏！」
江滾刀的聲音都在發抖。
他趕緊拉著二愣子,躲到了一堆鋼管後面。
兩人大氣都不敢出,緊緊貼著鋼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