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滾刀那一嗓子，徹底把江家村的平靜給炸了。
一夜之間，關於工廠「鬧鬼」的傳聞，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整個村子。
而且，這傳聞還在不斷進化。
村口小賣部，成了消息集散地。
「我聽我表姐夫的二舅說，那工廠里的工人，都是從古墓里挖出來的殭屍！」
「放屁！我鄰居家的狗昨晚叫了一宿，肯定是看見陰兵過境了！」
「你們都錯了！我昨天路過工廠，聽見裡面有打鐵的聲音，那是在給老祖宗打金身呢！」
張大爺坐在櫃檯後面，聽著這幫人越說越離譜，忍不住插了句嘴。
「你們能不能靠點譜？辰哥那工廠，能有啥鬼？」
「張大爺，你是不知道！」
王大嬸湊過來，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
「我家那口子昨晚做夢，夢見咱們江家的老祖宗，穿著盔甲，扛著大刀，在工廠門口站崗呢！」
「夢都能當真？」張大爺翻了個白眼。
「咋不能當真？」王大嬸急了。「我家那口子從來不做夢的！這次能夢見，肯定是老祖宗託夢！」
「對對對！我也夢見了！」
旁邊的李大媽也湊了過來。
「我夢見老祖宗騎著馬，帶著一隊人，在工廠里巡邏呢！」
「我夢見的更清楚！老祖宗還跟我說話了，說讓我們好好幹活，別偷奸耍滑！」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玄乎。
張大爺聽得頭都大了。
「行了行了，你們愛咋說咋說，反正我是不信。」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陣拐杖敲地的聲音。
「篤、篤、篤。」
三爺爺江萬山，拄著拐杖，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老人家今天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中山裝，臉色嚴肅。
「三爺爺！」
小賣部里的人紛紛讓開一條路。
三爺爺走到櫃檯前，從兜里掏出一塊錢，拍在桌上。
「來包煙。」
張大爺趕緊遞上一包紅塔山。
三爺爺接過煙，卻沒有立刻走。他轉過身，掃視了一圈在場的人。
「你們剛才說的，我都聽見了。」
老人家的聲音不大，但很有分量。
「我告訴你們，那工廠，確實有老祖宗在。」
「啥？」
眾人齊刷刷地看向三爺爺。
「三爺爺，您也信這個？」
「信？」三爺爺冷哼一聲。「我不是信，我是知道。」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低沉。
「昨天晚上，我做了個夢。」
「夢裡，咱們江家的老祖宗，穿著一身盔甲，站在工廠門口。」
「他跟我說，辰子這孩子，是咱們江家的福星。他建這個工廠，是為了光宗耀祖。」
「所以，老祖宗特意派了陰兵上來，幫著看守工廠，不讓宵小之輩搗亂。」
三爺爺說得有板有眼，在場的人聽得一愣一愣的。
「那……那滾刀看見的……」
「滾刀看見的，就是陰兵。」三爺爺斬釘截鐵地說。
「那些陰兵，本來就不是活人，所以才會有那些……不一樣的地方。」
「但他們是來幫咱們的，不是來害咱們的。」
「只要你不去偷東西，不去搞破壞，他們根本不會管你。」
三爺爺說完,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他又回過頭，補充了一句。
「我待會兒要去工廠門口，給老祖宗上柱香。」
「你們誰願意去，就跟著我一起。」
說完，老人家拄著拐杖，慢悠悠地走了。
小賣部里，一片寂靜。
片刻後，王大嬸第一個反應過來。
「我去！我也去！」
「我也去！」
「算我一個！」
一群人呼啦啦地跟著三爺爺，朝工廠方向走去。
半小時後。
工廠門口。
江辰站在二樓辦公室的窗戶前，看著樓下的景象，整個人都麻了。
只見工廠大門口，擺滿了各種貢品。
蘋果、橘子、饅頭、包子、甚至還有人帶了一隻燒雞。
三爺爺站在最前面，手裡拿著三根香,對著工廠大門,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老祖宗在上，子孫江萬海，代表全村父老，感謝您的庇佑。」
「您放心，我們一定好好幹活，不給您丟臉。」
說完，三爺爺把香插在了門口的花壇里。
後面的村民，也紛紛跟著拜。
「老祖宗保佑！」
「老祖宗顯靈！」
「老祖宗，您可得好好看著工廠，別讓壞人進來！」
江辰扶著額頭，感覺腦袋都要炸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蘇青站在他旁邊，憋著笑。
「我覺得挺好的啊。」
「好什麼好？」江辰沒好氣地說。「這誤會大了。」
「誤會大了不是更好嗎？」蘇青眨了眨眼睛。
「你想啊，現在全村人都覺得工廠有'老祖宗'保佑，誰還敢來偷東西？」
「這安保等級，直接拉滿了。」
江辰一愣。
還別說，蘇青這話，確實有道理。
他轉念一想，這誤會，似乎還真是個絕佳的保密掩護。
只要大家不敢靠近，機器人的秘密就永遠不會暴露。
而且，這種「神秘感」，還能給工廠增加一層無形的保護。
江辰的腦子飛快地轉著。
「你說得對。」
他轉過身，看著蘇青。
「既然這樣，那咱們就順水推舟，把這個'神秘感'做足。」
「怎麼做？」
江辰笑了笑。
「立牌子。」
當天下午。
工廠周圍，多了幾塊醒目的牌子。
牌子是江辰特意讓人連夜趕製的，用的是厚重的鐵板，上面刷著鮮紅的大字。
【軍事化管理禁區】
【非請勿入】
【後果自負】
最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內有惡犬及其他】
那個「其他」，特意用了加粗的字體。
牌子一立起來，立刻引起了村民們的圍觀。
「這是啥意思？」
「軍事化管理？咱們村的工廠，還能跟部隊一樣？」
「你們看那個'其他'，這是啥意思？」
「肯定是指陰兵啊！」
「對對對！肯定是！」
「我就說嘛，辰哥這是在提醒咱們，別亂進去。」
村民們議論紛紛。
而那個「其他」，更是給了他們無限的遐想空間。
「你們說，那個'其他'，會不會是殭屍？」
「放屁！肯定是陰兵！」
「我覺得是老祖宗養的神獸！」
「神獸？啥神獸？」
「就是那種……會吃人的那種！」
「我的天！那咱們以後可得離遠點！」
謠言，再次升級。
而工廠的安保等級，也在沒有任何投入的情況下，直接提升到了「神級」。
別說小偷了，連只野狗都不敢靠近。
甚至有村民路過工廠門口時，都會下意識地加快腳步，生怕驚動了裡面的「其他」。
傍晚。
江辰站在工廠門口，看著那幾塊牌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效果不錯。」
王大苟站在他旁邊，撓了撓頭。
「辰哥，這樣真的好嗎？」
「好啊。」江辰笑了笑。「你看，現在誰還敢來偷東西？」
「那倒是。」王大苟想了想，又問。「可是，萬一有人真的闖進來，看見那些……機器人，咋辦？」
「不會的。」江辰很篤定。
「有這些牌子在，再加上村民們的'腦補'，沒人敢進來。」
「而且，就算真有人進來，咱們也有應對方案。」
「啥方案？」
江辰神秘地笑了笑。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摩托車的轟鳴聲。
江辰抬頭一看，只見一輛破舊的摩托車，正朝工廠方向駛來。
車上坐著兩個人，都穿著皮夾克,戴著墨鏡,一副「社會人」的打扮。
摩托車在工廠門口停下。
兩人摘下墨鏡,打量著工廠。
「就是這兒？」
「應該是。」
「聽說這裡鬧鬼,咱們來看看,能不能拍點視頻,發到網上。」
「行,到時候肯定能火。」
兩人說著,就要往工廠里走。
江辰眉頭一皺。
這倆人,一看就不是本村的。
「站住。」
江辰走上前,擋住了兩人的去路。
「你們是誰？來幹什麼的？」
兩人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嬉皮笑臉地說。
「哥們兒,我們是來旅遊的。」
「聽說你們這兒有個工廠,挺有名的,想進去看看。」
「不好意思。」江辰面無表情。「這裡是私人禁地,不對外開放。」
「哎呀,哥們兒,別這么小氣嘛。」
那人掏出手機,晃了晃。
「我們就拍幾張照片,不會亂動你們的東西。」
「我說了,不對外開放。」江辰的語氣變得冷硬。
「你們要是不走,我就報警了。」
「報警？」
兩人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
「哥們兒,你這是嚇唬誰呢？」
「我們又沒犯法,你憑啥報警？」
江辰沒有說話,只是掏出手機,撥通了村長的電話。
「村長,工廠門口來了兩個外地人,想闖進來。」
「你讓保安隊過來一趟。」
不到三分鐘。
十幾個穿著保安制服的壯漢,從村委會方向跑了過來。
為首的,正是二叔江建民。
「辰哥,咋了？」
江辰指了指那兩個人。
「他們想闖工廠。」
江建民一聽,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他走到兩人面前,冷冷地說。
「你們是哪兒來的？」
「我……我們是來旅遊的……」
兩人被這陣勢嚇得有點慌。
「旅遊？」江建民冷笑一聲。「旅遊就能亂闖私人禁地？」
「我告訴你們,這工廠是咱們村的命根子。」
「誰敢亂來,別怪我們不客氣。」
說著,江建民一揮手。
十幾個保安齊刷刷地圍了上來。
兩人徹底慫了。
「別別別,我們走,我們這就走。」
說完,兩人灰溜溜地騎上摩托車,一溜煙地跑了。
江辰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看來這謠言,已經傳到外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