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是省城有名的富人區。
而蘇家的老宅,就坐落在南山半山腰,風水最好的一塊寶地上。
這裡沒有現代化的鋼筋水泥,而是一座占地近百畝,完全按照古代王府規制建造的中式園林。
亭台樓閣,小橋流水,曲徑通幽。
院子裡隨便一棵叫不上名字的羅漢松,據說都價值幾百萬。
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老錢」的厚重氣息。
那輛頂級的邁巴赫,在朱紅色的大門前緩緩停下。
門口站著兩個穿著對襟褂子的中年男人,看到車牌後,立刻恭敬地上前,拉開了車門。
蘇青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氣,才從車上走了下來。
而江辰,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他拎著那個紅色的塑膠袋,就像是逛自家後花園一樣,閒庭信步地走了進去。
穿過幾道迴廊,來到一處極為開闊的堂屋。
裡面,已經坐滿了人。
黃花梨的太師椅上,坐著一個個氣度不凡的中年男女。
蘇青小聲地給江辰介紹。
「那個穿旗袍的,是我大姑。」
「旁邊那個戴金絲眼鏡的,是我二叔。」
「還有那幾個……」
蘇家的大姑、二叔、三姨、四舅……
今天,蘇家的各路長輩,竟然全都到齊了。
他們一個個正襟危坐,表情嚴肅,像是在等待著什麼重要的審判。
江辰和蘇青的出現,瞬間打破了堂屋裡的寧靜。
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了江辰的身上。
那些目光里,充滿了審視、好奇,以及……毫不掩飾的輕蔑。
「呦,這就是青青在外面找的那個男朋友?」
一個穿著寶藍色旗袍,畫著精緻妝容的中年女人,第一個開了口。
她正是蘇青的大姑,蘇雅琴。
蘇雅琴的目光,在江辰那一身休閒裝上掃了一眼,最後,落在了他手裡那個扎眼的紅色塑膠袋上。
她掩著嘴,發出一聲誇張的嗤笑。
「哎呦喂,這……這是什麼呀?」
「我說侄女婿,你這是來拜見長輩呢,還是來我們家後廚送菜的呀?」
她這話一出,堂屋裡頓時響起了一片壓抑不住的鬨笑聲。
「哈哈哈,大姑,你這話說得,太直接了吧!」
一個坐在旁邊,跟顧景深有幾分相似的年輕人,跟著起鬨道。
「說不定人家帶的是什麼山珍海味呢!咱們沒見過世面而已!」
「就是就是,咱們家老佛爺,平時喝的茶,都是武夷山母樹上產的,幾十萬一兩呢。」
另一個堂姐陰陽怪氣地說道。
「這種從菜市場買來的地攤貨,拿進來,簡直是髒了我們老宅的地!」
一句句尖酸刻薄的話,像針一樣,朝著江辰扎了過來。
蘇青的臉,「唰」的一下就白了。
她氣得渾身發抖,緊緊攥著拳頭,就要開口反駁。
然而,江辰卻只是淡淡地瞥了那群人一眼。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聒噪的蒼蠅。
他連一句話都懶得說。
直接無視了所有人。
他自顧自地在堂屋裡掃視了一圈,發現一張太師椅上沒人。
江辰大搖大擺地走過去,一屁股坐下,然後,翹起了二郎腿。
那悠閒自在的樣子,仿佛他才是這裡的主人。
他這個動作,直接把那群準備繼續看笑話的親戚,給整不會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小子……臉皮也太厚了吧?!
被這麼多人當眾嘲諷,他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蘇雅琴的臉,瞬間就拉了下來。
她剛想繼續發難,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點顏色看看。
就在這時。
一個蒼老但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後堂傳了過來。
「都吵什麼吵!」
「老太太在裡面念經,驚擾了佛祖,你們擔待得起嗎!」
隨著話音,一個穿著灰色長衫,留著一撮山羊鬍,看起來仙風道骨的老頭,從後堂的珠簾後面,緩緩走了出來。
這人一出現,整個堂屋,瞬間鴉雀無聲。
就連剛才最囂張的大姑蘇雅琴,都立刻閉上了嘴,噤若寒蟬。
蘇青在江辰耳邊,用蚊子一樣的聲音,飛快地說道。
「他就是葉鴻圖,葉爺爺,是我奶奶身邊最信任的人,在蘇家地位很高,連我爸都得敬他三分。」
葉鴻圖那雙看起來有些渾濁的眼睛,在江辰身上,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番。
當他看到江辰那副氣定神閒、悠然自得的模樣時,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這年輕人,有點意思。
面對這種陣仗,還能面不改色心不跳。
不像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葉鴻圖對著堂屋裡的眾人,擺了擺手。
「行了,都散了吧,別圍在這兒了。」
然後,他走到江辰面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江先生,是吧?」
「老佛爺,在後堂等你。」
「她老人家說了,只想單見你一個人。」
葉鴻圖的目光,又看了一眼旁邊的蘇青。
「青青小姐,您,就在外面候著吧。」
這話一出,蘇青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單獨召見?
連她都不讓進?
這……這是要幹什麼?
江辰倒是沒什麼反應。
他站起身,依舊拎著那個紅色的塑膠袋。
跟著葉鴻圖,就準備往後堂走。
在即將跨過門檻的時候,江辰忽然回過頭。
他看著一臉緊張,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的蘇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別那麼緊張。」
「幫我泡杯茶。」
「一會兒出來,口渴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