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一個小孩子貪玩，不小心碰壞了你兩個小破玻璃罩子嗎？能值幾個銅板？」
劉翠芬那又尖又細，滿是不屑的聲音，在警報聲中顯得格外刺耳。
強強媽也立刻找到了主心骨，挺著腰杆，大聲附和。
「就是！你一個大老闆，家大業大的，難道還真跟一個幾歲的孩子計較不成？」
「傳出去，也不怕別人笑話你跌份！」
兩個女人一唱一和，把黑的說成白的，把責任推得乾乾淨淨。
她們妄圖用最擅長的長輩身份和道德綁架，把這樁惡性事件輕描淡寫地壓下去。
江辰聽著她們那荒謬絕倫的言論，看著她們那副理所當然的醜陋嘴臉。
他什麼話都沒說。
只是摘下了墨鏡。
那雙平日裡總是掛著幾分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蕭殺的冷意。
這種壓抑的沉默，比暴怒咆哮更讓人心裡打鼓。
周圍看熱鬧的村民，也都感受到了這股凝重的氣氛，議論聲漸漸小了下去。
劉翠芬被江辰看得心虛，但她仗著自己是長輩，梗著脖子，還想繼續撒潑。
江辰卻連個正眼都懶得再給她。
他掏出掛在胸前的對講機，按下了通話鍵。
滋啦——
電流聲響起。
「讓財務部的劉會計，馬上把溫室所有進口設備的採購清單，和發票原件，全部拿過來！」
江辰的聲音沒有半點情感，通過對講機傳了出去。
「立刻！馬上！」
對講機那頭，傳來一個乾脆利落的回答。
「收到，辰總！」
兩個女人都愣住了。
她們沒想到，江辰非但沒有順著她們給的台階下，反而還真的較上勁了。
劉翠芬撇了撇嘴，陰陽怪氣地開口。
「喲，還真要看發票啊？怎麼，你這破玻璃罩子，難不成還是金子做的不成？」
強強媽也在一旁幫腔。
「就是，裝模作樣給誰看呢？」
她們壓根不信這玩意兒能值多少錢，只當是江辰為了找回面子，故意在小題大做。
江辰沒理會她們的叫囂，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冷淡地看著滿地的碎片。
不到兩分鐘。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村裡的劉會計，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抱著一個厚厚的文件夾，一路小跑著趕了過來，額頭上全是汗。
「辰……辰總，您要的東西……」
劉會計氣喘吁吁地把文件夾遞了過去。
江辰接過文件夾，看都沒看，直接從裡面抽出了兩張蓋著鮮紅公章的發票原件。
他邁開步子，徑直走到了還在喋喋不休的強強媽面前。
強強媽被江辰這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你……你想幹什麼？」
江辰什麼也沒說。
他揚起手。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
那兩張質地精良的發票，被他毫不客氣地，直接拍在了強強媽那張塗滿廉價化妝品的臉上。
力道不算重。
但侮辱性極強。
全場當即變得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給驚呆了。
強強媽捂著臉，整個人都懵了，腦子裡一片空白。
「你……你敢打我？！」
她反應過來後，氣急敗壞，就要像個潑婦一樣撲上去廝打。
但那兩張輕飄飄的發票，已經從她臉上滑落，落在了地上。
離得最近的劉翠芬，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
她那準備衝上來幫腔的身體，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眼睛瞪得圓大。
嘴巴張開，能塞進一顆拳頭。
那表情，跟大白天見了鬼沒兩樣。
「大……大姐，你快……快看……」
劉翠芬的聲音在發抖，指著地上的發票，結結巴巴，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強強媽見她這副模樣，也顧不上發火了，疑惑地低下頭。
發票上，那品名一欄寫著一長串她看不懂的德文。
但在價格那一欄，用大寫漢字清清楚楚地寫著一串數字。
壹佰貳拾萬圓整！
這還只是一張。
另一張上，也是同樣的金額。
強強媽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湊近了看。
那後面一長串密密麻麻的零，讓她感到一陣暈眩。
一，二，三，四，五……五個零。
一百二十萬。
一個。
咕咚。
強強媽狠命地咽了口唾沫，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人重重錘了一下，幾乎要停跳。
就在這時，江辰那極其冷漠的聲音響了起來。
「德國海曼公司，原廠定製，高精度多維環境傳感器探頭。」
「它的作用，是實時監測並調控整個溫室的光照、溫度、濕度、二氧化碳濃度，還負責五十多種微量元素配比。」
「是我們整個神仙蔬果計劃的核心中樞。」
江辰每說一個字，兩個女人的臉色就白上一分。
「單價，一百二十萬人民幣。」
「你兒子，砸了兩個。」
江辰的目光緊緊盯著她們。
「加起來，兩百四十萬。」
兩百四十萬。
這個數字，在劉翠芬和強強媽的腦子裡炸裂。
她們只覺得眼前發黑，天旋地轉，兩條腿軟得跟麵條一樣，站都站不穩了。
劉翠芬扶著旁邊的牆，結結巴巴地往後退，聲音裡帶著哭腔。
「你……你少在這兒嚇唬人！這……這是敲詐！哪個破探頭能賣……能賣兩套房的錢！」
她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心裡那點僥倖，早就被發票上那鮮紅的公章給擊碎。
強強媽更是臉色慘白，像是剛從水裡撈上來的紙。
她的第一反應，就是逃。
她一把拉起還在地上發愣的強強，轉身就想溜之大吉。
然而，她剛跑出兩步。
幾個穿著黑色制服，身材魁梧的身影，就攔在了她們面前。
正是王大苟和他手下的安保隊員。
他們一個個面色冷峻，猶如一堵人牆，直接堵死了退路。
看著這陣仗，強強媽徹底絕望了。
她腿一軟，癱坐在了地上。
江辰冷淡地看著這一切，掏出了自己的手機。
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注視下，他從通訊錄里，翻出了一個備註為張大律師的號碼，直接撥了過去。
並且，按下了免提鍵。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通。
一個沉穩、幹練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了出來。
「江總，您好，我是張偉。」
江辰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張律師，啟動訴訟程序。」
「地址，江家村。」
「標的額，兩百四十萬。」
「案由，故意毀壞公私財物。」
江辰停頓了一下，聲音更冷了，透著一股不容辯駁的決絕。
「我只有一個要求。」
「告到她們，傾家蕩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