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石頭開了個好頭。
整個長街宴,徹底變成了一場熱血沸騰的表彰大會和財富狂歡。
江辰站在台上,手持名冊,就像一個執掌凡人生殺大權的帝王。
他的聲音,每一次響起,都會在台下掀起一陣狂潮。
「江氏物流車隊,優秀駕駛員,李鐵柱!全年安全行駛三十萬公里,無一例貨物損傷!上台領獎!」
一個皮膚黝黑,手上滿是老繭的中年漢子,激動地衝上台。
江辰直接從金山上,取下三根一百克的小金條,塞到他手裡。
「鐵柱叔,辛苦了!這三根金條,一根給你的,一根給你媳婦買首飾,還有一根,給你兒子當學費!」
「謝謝辰哥!謝謝辰哥!」李鐵柱激動得語無倫次,眼淚都快下來了。
「後山智慧大棚,特級種植技術員,江滿倉!培育出的『神仙草莓』,為公司創造巨大效益!上台領我!」
那個一輩子勤勤懇懇,老實巴交的老黃牛江滿倉,哆哆嗦嗦地走上台。
江辰這次沒有給金條,而是讓王大苟直接抬上來一個巨大的紅色行李箱。
當著全村人的面,打開!
「嘩啦——」
一捆捆嶄新的,還帶著油墨香氣的紅色鈔票,像瀑布一樣傾瀉而出,堆滿了整個箱子!
整整兩百萬現金!
那視覺衝擊力,絲毫不亞於金山!
「滿倉叔,這錢你拿著,回去把房子翻新一下,再買輛好車!」
江滿倉看著那滿箱子的錢,腿一軟,差點沒跪下,被江辰一把扶住。
台下的村民,眼睛都看直了。
「我的娘唉!發錢都用行李箱裝了!」
「這得是多大的功勞,才能拿兩百萬現金啊!」
發獎環節,在一種近乎瘋狂的氣氛中,持續進行著。
只要是在過去大半年裡,為江家村的發展出過力,流過汗,勤勞肯乾的村民。
上到工廠的技術骨幹,下到村里掃大街的保潔阿姨。
有一個算一個,全部都得到了應有的獎勵。
最少的,也拿到了一根五十克的小金條,或者五萬塊的現金紅包。
整個江家村,徹底沉浸在了一片金色的海洋和幸福的喧囂之中。
就連那個一直在角落裡,默默給孩子們輔導功課的社恐支教老師江慧心,都沒能「倖免」。
「江家村希望小學,特級教師,江慧心!為我村百年教育大計,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上台領獎!」
江慧心聽到自己的名字,嚇了一跳,小臉瞬間變得通紅,連連擺手。
「不……不用了,江辰,我……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事……」
她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江辰卻是不容置疑地笑了笑。
「慧心姐,這可不行,教育是根本,你的功勞,比誰都大!」
說著,他親自走下台,不由分說地,將一根足足有兩百克的,最粗的金條,強行塞進了江慧心的手裡。
「拿著!這是你的教育貢獻獎!以後學校還有什麼需要,直接跟我說!」
江慧心捧著那根沉甸甸的金條,感覺比燙手的山芋還要燙,一張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周圍的村民們卻不幹了。
「拿著!慧心老師!你應得的!」
「就是!沒有你,我們家那小兔崽子現在還在外面當混混呢!」
「收下!必須收下!」
最後,江慧心幾乎是被幾個熱心的大嬸,硬推著,半扶半抱著,才收下了這份沉重的獎勵。
她看著手裡的金條,又看了看遠處那個站在光芒里,笑容溫和的年輕身影,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
而在這場狂歡中,有兩個人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正是從縣城連滾帶爬趕回來,準備大吃一頓的江建業和張桂芳兩口子。
他們倆從宴席一開始,就搶占了最有利的地形,脖子伸得像兩隻待哺的烏鴉,兩隻眼睛裡閃爍著貪婪的綠光,死死地盯著台上的那座金山。
張桂芳一邊往嘴裡塞著帝王蟹的蟹腿,一邊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江建業。
「哎,你說,咱家能分到多少?」
「我看怎麼也得給個大金磚吧?畢竟咱可是辰哥兒的親叔叔!」
江建業嘴裡塞滿了鮑魚,含糊不清地說道。
「那可不!血緣關係在這兒擺著呢!他敢不給,老子就去他家門口吊死,讓他一輩子不安生!」
兩口子就這麼一邊吃,一邊做著發財的美夢。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台上的金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變小,變矮。
最後,當江辰把最後一根小金條,獎勵給村里最勤勞的掏糞工時。
王大苟帶著幾個保安,直接走上台,拿出幾個巨大的空箱子,「哐當哐當」地把舞台清理得乾乾淨淨,然後直接鎖好,抬了下去。
沒了。
金山,發完了。
從頭到尾,江辰愣是連「江建業」三個字的邊兒都沒提一下。
江建業兩口子,徹底傻眼了。
他們看著別人懷裡抱著的金磚,手裡攥著的大捆現金,再看看自己面前杯盤狼藉的剩菜,和那個裝滿了打包剩菜的黑色塑膠袋。
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屈辱和憤怒,瞬間衝上了天靈蓋。
憑什麼?!
憑什麼那些泥腿子都能拿金磚,老子這個當親叔的,連根金毛都撈不著?!
江建業再也忍不住了。
他「霍」地一下,從長條凳上跳了起來,把桌子上的盤子都帶翻了好幾個。
他指著舞台上的江辰,扯著嗓子,用一種極其尖利的聲音,大聲嚷嚷起來。
「江辰!你給我站住!」
「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也是你親叔!是你的長輩!你今天發獎,憑什麼沒有我的份?!」
「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叔叔了?!還有沒有王法了?!」
他這一嗓子,成功地讓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身上。
原本還沉浸在喜悅中的村民們,紛紛露出了看好戲的神情。
江辰看著台下那個像瘋狗一樣狂吠的江建業,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反而露出了一絲冰冷的笑意。
他早就料到這傢伙會跳出來了。
江辰不急不緩地,從王大苟手裡,拿過了另一本更厚的,黑皮的冊子。
那是村里所有人的考勤記錄和工作日誌,每一筆,都由AI系統記錄,精準無比。
江辰甚至都懶得下台,他就站在舞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江建業,像是看一隻可憐的螻蟻。
他翻開那本黑皮冊子,朗聲念道。
「江建業。」
「本年度,總計下地勞動三天。」
「其中,第一次,在田埂上睡大覺,被野狗叼走了一隻鞋。」
「第二次,謊稱肚子疼,躲在廁所里抽了半包煙。」
「第三次,偷拿公司新採購的進口複合肥兩袋,在鎮上廢品站,賣了三十塊錢。」
「另外,據AI門禁系統統計,本年度,你總共回村蹭飯一百二十七次,平均每次打包帶走剩菜三點五公斤。」
江辰的聲音,清晰而又冰冷,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江建業的臉上。
「噗——」
不知是誰,第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緊接著。
「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偷化肥賣了三十塊錢?!」
「睡大覺被狗叼走鞋?這他媽的是個人才啊!」
全村人,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出來了。
江建眼站在那裡,一張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了全村人面前,被無情地圍觀和嘲笑。
他想反駁,卻發現江辰說的,全都是事實,一個字都錯不了。
他恨不得現在立刻找條地縫鑽進去。
「你……你……」江建業指著江辰,氣得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還站著幹什麼?丟人現眼的東西!」
旁邊的張桂芳,也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她狠狠地在江建業的腰上掐了一把,拽著他,夾著尾巴,在全村人的鬨笑聲中,灰溜溜地逃出了宴會現場。
連那個裝滿了剩菜的黑色塑膠袋,都忘了拿。
而村口外,那些扒著欄杆,看完了全程的閒漢們。
一個個嫉妒得眼睛都紅了,牙齦都快咬出血了。
他們捶胸頓足,悔不當初。
「媽的!早知道江家村這麼牛逼,當年老子就該想辦法把戶口遷過來!」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這福氣,咱是沒份了!」
長街宴的這場小風波,很快就過去了。
江建業的下場,不僅沒有影響大家的心情,反而讓所有人都覺得心裡舒坦了。
對!就該這樣!
賞罰分明!不養懶漢!
所有人再次舉起手中的酒杯,遙遙地,對著舞台上那個年輕的身影。
「敬辰哥!」
「敬辰哥!!!」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匯聚成一股強大的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