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哥,這地方臭氣熏天的,簡直不是人待的。」
王大苟捏著鼻子,看著眼前這片如同巨大瘡疤的廢品站,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湊到江辰身邊,壓低聲音提議。
「要不,我聯繫一下省城那家最牛的環保公司?」
「他們有德國進口的大型設備,最多一個禮拜,花個千把萬,保證把這兒給你推得平平整整,連根毛都看不見。」
這確實是最高效,也最省事的辦法。
江辰卻沒有立刻點頭。
他的目光越過這片狼藉,投向了遠處。
就在那剛剛建好的混凝土高牆下,幾個皮膚黝黑、脊背佝僂的老農,正蹲在田埂上,一口一口地抽著旱菸。
他們的眼神空洞,茫然地看著這片被污染的土地,也看著江辰這群不速之客。
那是清水鎮的留守村民。
年輕人大多外出務工,只剩下他們這些老人,守著幾畝薄田,過著望不到頭的日子。
江辰很清楚,如果把這活兒包給省城的公司,錢,確實是花出去了,但那筆巨款,只會流進外地老闆的口袋。
而這些真正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連口熱湯都喝不上。
江辰收回目光,搖了搖頭。
「不。」
「這個工程,不外包。」
王大苟愣了一下。
「不外包?那咋整?總不能讓咱們自己村的人過來弄吧?這活兒太髒了。」
江辰的嘴角,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就用最笨的辦法。」
他轉過身,對著王大苟,一字一句地吩咐道。
「你現在就去鎮上,給我找人貼告示,越大越好,要讓全鎮,不,周邊幾個鎮子的人都看到!」
「清水鎮祖地清運工程,正式招工!」
王大苟聽得一頭霧水,但還是認真記著。
「工期,一個月。」
「我們要用一個月的時間,靠人力,把這片地,一寸一寸地挖乾淨,挖出個朗朗乾坤!」
「至於招工待遇……」
江辰伸出了一根手指。
「只要是能拿得動鐵鍬,分得清廢鐵和土疙瘩的,男女不限,年齡不限。」
他頓了頓,說出了一個讓王大苟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的數字。
「工錢,一天八百!」
「現金日結!」
「另外,一日三餐,我全包了!頓頓管飽,必須有肉!大白面饅頭配紅燒肉!」
「什麼?!」
王大苟直接叫出了聲。
「辰哥,您沒開玩笑吧?一天八百?!」
「咱們縣城裡,那些在工地上累死累活的老師傅,一天撐死了也就兩百出頭!」
「您這價格,這不是把天都給捅破了嗎?」
江辰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我就是要捅破這個天。」
「你照我說的去辦就行了。」
「好嘞!」
王大苟雖然覺得不可思議,但對江辰的命令,他從來都是百分之百執行。
當天下午,十幾張用最大號字體列印的紅紙告示,就貼滿了清水鎮和周邊幾個鄉鎮最顯眼的牆頭。
【江氏集團清運工程,緊急招工!】
【待遇:日薪八百元,現金日結,包三餐(管飽,有肉)!】
【要求:能吃苦耐勞,男女不限,戶籍不限!】
【地址:清水鎮西郊原廢品回收站。】
這告示一貼出來,整個清水鎮就像是被投入了一顆重磅炸彈,瞬間炸開了鍋。
鎮上的小賣部、棋牌室、理髮店,所有人都圍在一起,議論紛紛。
「一天八百?真的假的?這比搶錢還快啊!」
「肯定是騙子!哪有這麼好的事?八成是搞傳銷的!」
「就是,我兒子在南邊大城市電子廠,一天上十二個小時,一個月才五千塊。這算下來,一個月兩萬四,比大學教授掙得都多!」
絕大多數人,第一反應都是不信。
畢竟,這價格太離譜了,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圍。
但,總有那麼些膽子大的,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將信將疑地找了過來。
第二天一早。
江石頭得到消息後,二話不說,直接開著他那輛價值兩百萬的「凱撒大帝」拖拉機,後面拉了一車斗的江家村壯勞力,浩浩蕩蕩地殺了過來。
「辰哥!這活兒俺們包了!」
江石頭跳下車,拍著胸脯,瓮聲瓮氣地喊道。
江辰笑了笑,指著那堆積如山的垃圾。
「行啊,今天你們就先幹著,讓大伙兒都看看,我江辰說話,算不算數。」
江石頭帶著幾十個江家村的兄弟,二話不說,抄起鐵鍬和鋤頭就下了場。
這些人,本就是干農活的一把好手,再加上常年飲用活化靈泉,體質遠超常人,干起活來一個個都跟小牛犢子似的,效率高得驚人。
一天的活兒,熱火朝天。
到了傍晚五點半,收工的哨聲準時響起。
江辰讓人抬來了幾張桌子,桌子上,擺滿了早就準備好的,一捆一捆嶄新的紅色鈔票。
「石頭,過來,點人頭,發錢!」
江辰親自坐鎮。
江石頭拿著花名冊,點一個名字,那人就上前領錢。
一個財務人員,當著所有人的面,刷刷刷地點出八張紅票子,親手交到幹活的漢子手裡。
「拿著,數數對不對。」
一個滿臉是汗的漢子,接過那八百塊錢,雙手都在抖。
他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又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那熟悉的油墨香。
是真的!
是真錢!
幹了一天活,真的拿到了八百塊!
「俺的娘嘞!發財了!!」
漢子激動地大吼一聲,把錢小心翼翼地揣進最裡面的口袋,那張被太陽曬得黝黑的臉上,笑開了花。
「謝謝辰哥!!」
「辰哥萬歲!!」
幾十個江家村的漢子,手裡攥著嶄新的鈔票,一個個激動得滿臉通紅。
這震撼的一幕,被那些在旁邊圍觀了一天的清水鎮村民,看得清清楚楚。
真金白銀,現場發放,做不了假!
人群,瞬間沸騰了!
「快!快回家!把家裡的男人都叫來!」
「還愣著幹啥?明天再來,位置都搶不到了!」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不到一個小時,就傳遍了整個清水鎮的大街小巷。
當天晚上。
負責登記報名的臨時辦公室門口,燈火通明。
連夜從四面八方跑來報名的村民,把村委會的門檻都快踏破了。
那黑壓壓的人群,那一張張充滿渴望和興奮的臉。
場面比過年趕集還要熱鬧十倍!
而此時。
在隔壁鎮最豪華的一家KTV包廂里。
一個脖子上戴著手指粗金鍊子,腦滿腸肥的中年男人,正摟著兩個濃妝艷抹的女人,放聲高歌。
他就是靠著倒賣劣質煤炭發家的煤老闆,劉大金。
最近,他剛從外省回來,正準備靠著手裡的黑心錢,和幾個縣裡的頭頭搭上線,把全縣的土方工程都低價包攬下來,好好當一回人上人。
一個馬仔慌慌張張地沖了進來,打斷了他的興致。
「劉……劉哥!不好了!」
「清水鎮那邊,江家村的那個江辰,開了個工地,招人一天給八百!」
劉大金一腳踹開身上的女人,一把搶過電話。
當他聽完手下的匯報後,氣得把手裡的鍍金話筒,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媽的!八百一天?!」
「他江辰是瘋了嗎?!他這是在破壞我們清河縣的規矩!」
劉大金氣得破口大罵。
他剛和幾個包工頭商量好,要把工價壓到一百五一天,這江辰倒好,直接翻了五倍還多!
這讓他以後還怎麼壓榨那些泥腿子?
「江辰是吧?一個靠女人上位的暴發戶,也敢在老子的地盤上撒野?」
劉大金抓起桌上的路虎車鑰匙,眼神里滿是兇狠。
「走!去清水鎮!」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本事!」
「順便,也給他好好上一課,讓他知道知道,這清河縣,到底是誰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