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著上千雙噴火的眼睛,和那一片由鐵鍬組成的「森林」。
劉大金和他那幾個平日裡橫行霸道的小混混,徹底慫了。
那股子由普通人匯集起來的憤怒,是他們這種欺軟怕硬的貨色,根本無法承受的。
「別……別衝動!鄉親們!有話好好說!」
劉大金臉上的橫肉抖個不停,聲音都變了調,連連擺著手,一步一步地往後退。
他手下的那幾個馬仔,更是早就嚇破了膽,手裡的鋼管「哐啷」一聲掉在地上,臉色比紙還白。
他們一步步後退,直到後背緊緊地貼在了冰冷的路虎車身上,再也無路可退。
這時,江辰才不急不慢地,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沒有看劉大金,而是拿起了王大苟遞過來的一個擴音喇叭,面向著所有的村民。
他清了清嗓子,洪亮而又真誠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工地。
「鄉親們,我知道,大傢伙兒出來掙錢,都不容易。」
「有的人,是為了給家裡的娃交學費。」
「有的人,是為了給生病的老人買藥。」
「有的人,是想多掙點錢,把家裡漏雨的屋頂給修一修,好讓一家人能過個暖和的冬天。」
江辰沒有講什麼大道理。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從大伙兒自己心窩子裡掏出來的一樣。
簡單,實在,充滿了濃厚的人間煙火氣。
不少上了年紀的留守老農,聽著聽著,眼眶就紅了,悄悄地用那粗糙的手背,抹起了眼淚。
江辰頓了頓,話鋒一轉,指向了臉色慘白的劉大金。
「我給大家一天八百的工錢,是想讓大傢伙兒靠自己的力氣,堂堂正正地掙錢,過上好日子!」
「可有些人,見不得咱們窮人好過!」
「他自己靠著拖欠工錢,壓榨工人發了黑心財,就想讓所有人都跟他一樣,把咱們當牛做馬!」
「他今天來砸咱們的飯碗,就是不想讓咱們的娃有學上,不想讓咱們的老人生病有錢治!」
「鄉親們,你們說,這種人,咱們能答應嗎?!」
「不答應!!!」
「打死他!!」
「滾出清水鎮!!!」
群情激憤,村民們的怒火被徹底點燃。
江辰要的,不僅是震懾,更是要用最直接的方式,徹底碾壓對手的最後一絲尊嚴。
他對著遠處打了個手勢。
一輛黑色的,車身上印著「華夏安保」字樣的重型押運車,緩緩地駛入了工地。
車門打開。
幾個全副武裝的安保人員,抬下來幾口巨大的黑色密碼箱。
當著所有人的面。
「啪!」
「啪!」
「啪!」
幾聲清脆的響聲過後,箱子全部被打開。
一瞬間,紅色的光芒,刺痛了在場所有人的眼睛。
那一口口箱子裡,裝得滿滿當當,全是嶄新的,一捆一捆用銀行封條紮好的紅色鈔票!
整整幾百萬的現金,就這樣毫無遮掩地,暴露在陽光之下。
那種視覺衝擊力,遠比任何豪車、金鍊子,都來得更加直接,更加震撼!
村民們全都看傻了,一個個倒吸著涼氣。
江辰拿起擴音喇叭,聲音再次響起,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鄉親們!我江辰今天就把話撂在這!」
「只要大家跟著我好好幹活,我絕不拖欠任何一個人一分錢!」
「從今天起,每天下班,就在這裡,當場領錢!」
「讓大傢伙兒都能拿著熱乎的票子,回家給婆娘孩子買肉吃!」
「好!!!」
「辰哥牛逼!!!」
這一刻,震天的歡呼聲,幾乎要將整個山谷都給掀翻。
在真金白銀和赤誠真心的雙重加持下,江辰在當地所有老百姓心中的威望,瞬間攀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峰。
而此時,現場最尷尬,最無地自容的,莫過於劉大金帶來的那幾個挖掘機司機。
他們跟著劉大金幹了大半年,工資被拖欠了一大半不說,每天還要挨罵,吃的飯菜連豬食都不如。
看著眼前那堆成小山的現金,再看看江辰對手下工人的那份尊重和體恤。
幾個司機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想法。
其中一個膽子最大的司機,一咬牙,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決定。
他直接將挖掘機的發動機熄火,然後「噌」地一下,從近三米高的駕駛室里跳了下來。
他一路小跑,穿過人群,直接跑到了江辰的面前。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他對著江辰,深深地鞠了一躬。
「江……江老闆!」
他漲紅了臉,有些緊張地說道。
「俺……俺們也是本地人,家裡也有老有小要養活!」
「俺們跟著劉大金,半年沒拿到全工資了!」
「俺也會開挖掘機,也有一把子力氣!您看,明天,俺們能不能也來您這兒排隊幹活?」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剩下的幾個挖掘機司機,也紛紛熄了火,跳下車,跑到了江辰這邊,一臉期盼地看著他。
當場倒戈!
這記耳光,比直接打在劉大金臉上,還要響亮一萬倍!
劉大金看著自己花錢雇來的司機,轉眼間就成了別人的手下,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成了全場最大的一個笑話!
「好!好!你們都給我等著!」
劉大金指著那幾個倒戈的司機,又指了指江辰,嘴裡放著毫無意義的狠話。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
在全場上千人的鄙夷和嘲笑聲中,這位剛剛還不可一世的煤老闆,像一隻喪家之犬,鑽進了他的路虎車,在一陣狼狽的轟鳴聲中,倉皇逃離了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