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搭扣直接斷成兩截,碎鐵片彈飛出去,打在對面的石牆上叮噹一響。
鐵鏽粉末從箱蓋上撲簌簌地往下落,嗆得江辰打了個噴嚏。
他把斷掉的搭扣扔到一邊,雙手摳住箱蓋邊緣,用力一掀。
箱蓋被推開的瞬間,手電筒的白光直直地照進了箱子裡。
一片金燦燦的光芒,從箱底反射上來,晃得江辰眼睛一花。
他下意識地把手電筒偏了偏角度,眯著眼往箱子裡看。
金條。
整整齊齊碼著的金條。
最上面蓋著一層防潮的油紙,油紙已經泛黃髮脆,邊緣都碎了。
江辰伸手把油紙小心地揭開,底下露出的東西讓他倒吸了一口氣。
大黃魚。
小黃魚。
一根一根碼得跟磚頭砌牆一樣整齊。
足足碼了三層。
每一層之間都墊著厚厚的棉布和桐油紙,隔絕潮氣和空氣。
保存得極好,金條表面雖然蒙了一層灰,但擦一擦還是能看到那種沉甸甸的暗金色光澤。
江辰隨手拿起一根大黃魚掂了掂。
重。
比想像中重得多。
一隻手差點沒托住。
他翻過來看了看底面,上面清清楚楚地印著一個長方形的戳子。
「中央造幣廠」。
旁邊還有一行小字,是鑄造年份和重量。
民國三十七年。十兩。
「霍!」
江辰樂了,把金條在手裡顛了兩下。
「太爺爺,咱們家以前還是地主老財啊?」
他扭過頭,沖老太爺咧嘴一笑。
這玩意兒放在現在,那可是絕對的硬通貨。
收藏價值遠超金價本身。
民國時期的大黃魚,品相完好的,在拍賣市場上隨便一根都能拍出天價。
更別說這一箱子裡碼了三層,光大黃魚就有幾十根。
老太爺慢慢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箱子裡的金條,臉上沒多大表情。
那種波瀾不驚的樣子,像是看一堆尋常的農具。
「這都是當年逃荒的時候,祖宗們拿糧食和命換來的。」
老太爺的聲音沉沉的,每個字都壓著勁。
「有些是給大戶當佃農、當長工,幾代人一點一點攢下來的。有些是民國那會子兵荒馬亂,祖宗冒著掉腦袋的險,從軍閥手裡倒騰物資換來的。」
他伸出手,摸了摸最上面那根金條的表面。
粗糙的手指划過冰冷的金屬,像是在摸一個老朋友的臉。
「一直沒敢動。」
老太爺收回手。
「就怕哪天家族遭了大難,拿出來救命用。」
江辰點了點頭,把手裡的大黃魚放回箱子裡。
他走到第二個鐵皮箱前,鐵棍一捅,搭扣應聲而斷。
掀開蓋子。
還是金條。
但這一箱裡的金條比第一箱更小更雜。大黃魚和小黃魚混著碼在一起,有些表面的戳子已經磨損得辨認不清了。
最底下還墊著幾個小布包,江辰拿起一個打開看了看——裡面是碎金子,不規則的小金塊,像是從什麼東西上敲下來的。
第三個箱子。
打開。
又是金條。
不過這一箱的數量比前兩個少了一些,空出來的位置塞了幾個用布包裹的硬物。
江辰拆了一個布包看了看——是一對翡翠鐲子,綠得發烏,水頭一般,但年份極老,玉質上有明顯的沁色。
最後一個箱子。
江辰撬開搭扣,掀開蓋子。
這一箱裡裝的東西雜了。
最上面一層是銀元。
袁大頭,船洋,龍洋,各種版別的都有。
用棉布一摞一摞地捆著,摞與摞之間塞著防潮的木炭。
銀元底下是一些珠寶首飾。
金簪子、銀耳環、一串老蜜蠟珠子、幾枚翡翠戒面、一對掐絲琺瑯的手鐲。
做工有粗有細,年代有新有舊。
看得出來不是一次性收藏的,而是一代一代積攢下來的。
江辰蹲在箱子前面,手電筒的光在那些金銀珠寶上來回掃過。
他心裡默默算了一筆帳。
三箱金條,大黃魚加小黃魚加碎金子,按照現在的金價,光金子本身的價值就在三個億往上。
再加上這些民國老金條的收藏溢價,以及那些銀元和珠寶的古董價值。
總數加起來,起碼五個億打底。
對於現在的江辰來說,五個億不算什麼大數目。
他的離岸主權基金帳戶里躺著幾千億。
但這幾箱東西代表的意義,遠不是金錢能衡量的。
這是江家幾百年的底蘊。
是一代又一代人拿命攢出來的家底。
是寫在牆上那些血淚文字的物質註腳。
江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和鐵鏽。
他把手裡的大黃魚往箱子裡一扔,金條和金條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太爺爺,這些東西怎麼辦?」
他轉過頭看著老太爺。
「一直放在這發霉?」
老太爺磕了磕銅煙槍,沒急著回答。
他走到第一個箱子前面,彎腰從最底下摸出一根最小的金條,在手裡轉了兩圈,又放了回去。
「以前不敢動,是因為日子苦,這是保命的東西。」老太爺的聲音緩緩的。
「現在嘛……」
他抬起頭,正要說下去。
密室入口的石階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咚咚咚咚——」
拐棍戳在石階上的聲音,又急又重,像是有人在瘋狂敲鼓。
緊接著,一個蒼老又倔強的聲音從暗道里傳了下來,聲音被狹窄的通道擠壓放大,帶著明顯的喘息和怒氣。
「大哥!你們在底下搞啥名堂!」
江辰的眉毛一挑。
這嗓子他太熟了。
來人正是三爺爺江萬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