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拿起茶碗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繼續說道：
「至於人嘛，核心的匈奴人也就十來萬，都是當年西遷的殘部，還有後來被鮮卑趕過去的。剩下的都是他們裹挾的當地人，康居人、阿蘭人、粟特人，還有不少高鼻子藍眼睛的塞種人，看著跟咱們長得都不一樣。
這麼多年混血下來，早就不是純粹的匈奴人了，就是一群雜牌軍，穿得花花綠綠的....」
「那能打的有多少？」張飛急不可耐地拍了拍大腿，震得案上的蠟燭都晃了晃，
「總不能比鮮卑還多吧？以前咱們打鮮卑，三萬打十二萬，跟玩似的！我都沒打過癮！」
「遠不如鮮卑。」李靖伸出四根手指，在眾人面前晃了晃，
「按遊牧民族五口出一兵的規矩算，北匈奴總人口也就二十萬上下，能拉出來打仗的青壯年騎兵，最多四萬五千人，撐死了不到五萬。
當年鼎盛時期的匈奴，控弦之士三十萬，現在連當年的六分之一都不到，瘦得跟皮包骨似的。」
「才四萬多人？」程咬金咧嘴一笑，拍著胸脯把牛肉乾咽了下去，差點沒噎著，
「那還怕個啥！咱們這次帶來的十萬精銳，個個都是能以一當十的好漢，踏平他們還不是手到擒來？我老程一個人就能打他們十個！都不帶喘氣的！」
「不可輕敵。」趙雲上前一步，把擦好的槍收好，動作行雲流水，
「他們在中亞經營了一百年，熟悉地形，跑得比兔子還快。要是打不過就往草原深處跑，茫茫戈壁，咱們很難追殲。
當年竇憲大將軍就是因為沒追上北單于，才留下了這個後患，讓他跑了，一跑就是一百年。咱們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
「子龍說得對。」李靖讚許地點點頭，目光掃過眾將，
「北匈奴的優勢就在這兒，單兵騎射還行，來去如風，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
但他們的劣勢更致命：第一，兵力太少，打不起大規模會戰，打一場就沒了；
第二，部落聯盟散得跟沙子似的，單于說話跟放屁似的，各部落各自為政，一有風吹草動就先跑為敬，誰也不管誰；
第三，武器裝備爛得沒法看，大多還是青銅兵器，鐵製兵器只有貴族和精銳能用，箭頭都是骨頭做的，連咱們的皮甲都射不穿，跟撓痒痒似的。」
李勣補充道，翻開另一頁文書，念道：「經濟上更是窮得叮噹響，全靠放羊過日子，偶爾搶點絲綢之路的商隊，再就是給康居、貴霜當僱傭軍打仗，換點糧食和破銅爛鐵。
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他們的貴族連鐵鍋都用不起，做飯還在用陶罐，煮出來的飯都有股泥巴味。
康居當初收留他們，本來是想讓他們當打手對付貴霜，結果引狼入室，現在北匈奴勢力越來越大，開始搶康居的地盤了，兩家早就貌合神離，恨不得掐死對方，互相捅刀子。」
「這麼說，康居不會幫他們？」秦瓊問道，眉頭微微皺起。
「大概率不會。」李靖搖頭笑道，笑容裡帶著幾分輕蔑，
「康居本身就是個城邦聯盟，內部四分五裂，十幾個城主各管各的，自己都打起來了，哪有功夫管別人？他們對北匈奴是又用又防，用的時候當狗使，防的時候恨不得拴上鏈子，絕不會為了一群外人跟咱們十萬大軍死磕。
最多就是給點糧草，或者開放邊境讓他們逃跑。至於安息，在波斯跟羅馬人掐架，更不會管這閒事，他們自己還顧不過來呢。」
「那還等啥！」張飛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案上的蠟燭都跳了起來，
「司令！下令吧！俺老張願為先鋒，帶一萬騎兵，踏平康居，把那個什麼狗屁單于的腦袋砍下來當夜壺！我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
「我也去！」程咬金立刻舉手，嘴裡的牛肉乾都忘了咽，
「我跟翼德一起去！保證三天就把單于的腦袋給您提回來！晚一天我老程把頭給你！」
「你倆別搶！」關羽捋著美髯，慢悠悠地說，眼皮都沒抬一下，
「先鋒之位，自然是我的。論資歷，論武藝，你們都還嫩點。」
「憑啥是你的？」張飛不服氣地喊，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上次......這次該輪到我了！」
三人吵成一團，帳內頓時熱鬧起來，跟菜市場似的。
「都別吵了！」李靖抬手止住他們，聲音陡然變得凌厲，像一把刀子劃破了喧鬧，
「北匈奴雖弱，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若是讓他們逃到裏海以西，幾百年後又會成為中原的大患。咱們不能給子孫後代留後患。此次西征，務求全殲，不留後患！跑掉一個，我拿你們是問！」
「末將聽令！」帳內諸將齊聲應道，聲震帳外，連外面的戰馬都跟著嘶鳴起來，此起彼伏。
李靖拔出佩劍，劍尖直指輿圖上康居的方向，寒光一閃：
「李勣、關羽、張飛聽令！你三人率三萬精銳騎兵為先鋒，輕裝疾行，三日後出發，沿烏孫西部北上，繞到北匈奴的背後，切斷他們逃往奄蔡的退路！
記住，只圍不打，圍住了等主力到了再一起進攻，別讓他們跑了！誰要是打草驚蛇，我饒不了他！」
「末將領命！」李勣關羽張飛齊聲應道，張飛還得意地衝程咬金挑了挑眉，程咬金氣得直哼哼。
「趙雲、秦瓊、程咬金，聽令！」
「末將在！」
「你三人跟隨我率七萬主力西進，攜帶全部火炮和火槍，直搗北匈奴王庭！程咬金，你帶五千火銃兵為前隊，遇到小股敵人直接消滅，不用請示，殺就完了！」
「得令！」程咬金樂得合不攏嘴，雖然沒搶到先鋒，但能帶著火銃兵打頭陣，也不錯，至少比坐冷板凳強。
李靖收劍入鞘，金屬摩擦的聲音清脆悅耳。
他目光望向帳外漆黑的夜空，仿佛已經看到了蔥嶺之外的連天烽火，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傳我將令：全軍休整三日，宰殺牛羊犒勞將士！三日後，西征北匈奴！不滅匈奴，誓不還師！」
「不滅匈奴，誓不還師！」
眾將齊聲怒吼，聲音穿透了呼嘯的朔風，傳遍了整個大營，驚起了遠處一群夜棲的飛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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