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前,迎新春舞會。
王浩虛環住丁佳禾的腰,手攥住了她得手,他握得很緊,一點也不像跳舞時該有的隨意虛搭。
丁佳禾想把手往回抽一點。
「別動,馬上開始了。」王浩裝作一本正經,嘴角抿著壞笑。
丁佳禾紅著臉瞪他一眼,羞得不敢去看他。
音樂進入,王浩帶著她做了第一個動作,丁佳禾渾身僵硬,生硬地跟著他移動。
王浩就那麼低著頭看著她,溫熱的氣息撲在丁佳禾臉上,搞得她眼睛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小丁,你可真好看。」
王浩像忽然隨意的吐出這句話。
「廢話。」
她低頭笑著,微微低下頭,不好意思看他。
「你覺得...我怎麼樣?」
王浩看似玩笑般地問出了這句問題。
丁佳禾抬眼悄悄地看了他一眼,看到他似有似無的笑,和那張年輕英俊的面龐。
王浩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準備聽到丁佳禾的罵聲,或推開他的手。
「你...比他們都帥。」
丁佳禾微微低著頭,抿著嘴,說出了這句心裡話。
轟——!
王浩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手腳仿佛不是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
一個不協調,狠狠踩住了丁佳禾的腳。
「啊——!」
她鞋被踩掉了。
丁佳禾氣的捶了他一拳,趕緊跳過去,把鞋穿上。
「啊哈哈哈..王浩把小丁的鞋給踩掉了」
一直留意他倆的張雲霞笑的直拍桌子。
「完犢子!」
陳遠川恨鐵不成鋼的罵了一句。
王浩死死拽住丁佳禾,這才沒讓氣憤的她從場上跑下去。
「我這不是太高興了麼!」王浩理直氣壯又帶著點委屈。
丁佳禾氣得又捶了他一下。
二人稍稍整理了一下儀態,這才重新搭好手,又跳了起來。
「小丁……」王浩忽然低聲開口。
「真想看著你,看一輩子。」
「額?」丁佳禾一愣。
這是表白?
還是求婚?
哪有表白這麼說的啊!
王浩你不是傻吧?
丁佳禾心中萬馬奔騰,震驚與費解甚至大於了羞澀。
一個愣神...
腳步沒邁好。
「啊——!」
鞋,又被踩掉了。
這回是徹底生氣了,但是也分不清是氣他不會表白,還是氣她又踩掉了鞋。
「哼!」
丁佳禾鞋也不穿了,撿起鞋就跺著腳往外走。
「哎,小丁...」
「別跟上來,敢跟上來,我就拿高跟鞋掄你!」
丁佳禾頭也不回地扔下這句話,氣鼓鼓地走了。
王浩站在原地,看著她一瘸一拐的背影,撓了撓頭。
舞會散場時,他以為明天還能見到她。
可命運翻篇的速度,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舞池裡踩掉的那隻鞋,一個月後染上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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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邊境的密林戰場。
丁佳禾捂著右臂,而她手指縫隙中,不斷滲出血液。
「小丁!」
王浩猛地撲了過去。
他掰開丁佳禾的手,一顆子彈擦著她的右上臂整個穿過,血肉翻開著,觸目驚心。
丁佳禾臉色煞白,額頭因為劇痛青筋暴起,大顆大顆的冷汗往下滾,嘴唇止不住地顫抖。
王浩被這場面嚇的心跳都快停了,傷勢不輕,出血量不少。
「快!止血帶!」他衝著同組的隊友吼。
隊友迅速反應,從隨身的急救包里,拿出了止血帶。
「沒....沒事兒....」丁佳禾虛弱地寬慰。
「別說話....別說話。」王浩快速地伸出一隻手,顫抖著抹去她額頭的冷汗。
他接過止血帶,深吸一口氣,手在抖,但他強迫自己穩下來。
「忍著點。」
止血帶勒緊的那一刻,丁佳禾悶哼一聲,咬緊了牙關。
王浩沒有停,他撕開急救包,取出紗布,一層一層疊好,壓在傷口上。然後拿起繃帶,從她手臂下面繞過去,一圈,兩圈,三圈,纏得緊緊的。
他的手還在抖,但他纏得很穩,繃帶繞完最後一圈,打結,收緊。
再看丁佳禾時,她已經昏迷了過去。
「小丁,小丁!」
任他急切地呼喊,丁佳禾都沒有反應。
長時間的透支和疲憊,加上失血,終於讓她撐不住了。
「報方位!」他猛地扭頭,沖身後的隊友吼。
隊友趕緊掏出指北針,看了一眼,又掃了一圈四周。
「東北方向,三公里外有溪流,順著走十五公里才能回到營地!」
話沒說完,王浩已經把丁佳禾打橫抱了起來。
「走!」
他抱著人,頭也不回地往那個方向衝去。
王浩心裡像著了火一樣急迫,丁佳禾中彈了,是他大意了,是他沒護住她。
雖然現在勉強止了血,但丁佳禾昏迷了,必須儘快送回營地處理。
抱著丁佳禾的王浩像發了狂的豹子一樣,在密林里穿梭,那速度之快,兩位隊友需要小跑才能趕上他。
他就這樣一直抱著,跑著。
兩公里....五公里....十公里....
王浩仿佛不知道疲憊一樣的瘋跑,他不敢停,不能停。
每快一秒,她活下來的機會就多一秒。
「佳禾,撐住。」
他低啞地呢喃,聲音碎在風裡,
「馬上到了....我帶你回家。」
....
「馬上就回家了....」
王浩一遍遍地重複著這句話。
他早已發不出清晰的聲音,嘴唇因為劇烈喘息、缺氧,僵硬得幾乎張合不動,可他仍在固執地蠕動著唇瓣,斷斷續續地吐出氣音。
這句話是對丁佳禾說的,也是對他自己說的。
在密林陡坡、亂石荊棘間高強度急跑,每一步都踩在生死邊緣,他把全身力氣都榨乾了。
可王浩只剩下一個念頭——跑,拼命跑。
肺部像被烈火灼燒,每一次吸氣都帶著尖銳的疼,血腥味一路往上涌,堵在喉嚨口。
長時間的高負荷極速奔跑,讓他的肺部開始滲血,大腿肌肉在超負荷中反覆痙攣,多處肌纖維撕裂,像有無數根針扎在肉里。
跟腱因為過度發力而拉傷,雙臂長時間緊抱導致肩關節劇痛,十指僵硬得幾乎無法伸開。
他是抱著「用命換她命」的心態在跑。
一秒都不能慢。
她就在他懷裡,那麼輕,那麼軟,那麼安靜,他不敢低頭看,不敢想萬一。
隊友在後面追得氣喘吁吁,連聲喊他停下換人,他卻像沒聽見一樣。
他不能停。
一停,他怕懷裡的溫度就涼了。
不知又狂奔了多久,遠處終於隱約飄來營地熟悉的營地氣息,耳邊也傳來了隱約的口令聲。
王浩眼前猛地一黑。
最後一絲力氣被徹底抽乾。
他踉蹌著往前沖了兩步,膝蓋一軟,重重跪倒在地。
在整個人栽下去的前一秒,他下意識把丁佳禾往上託了托,用自己的身體墊住,死死護在懷裡。
「王浩!」
隊友衝上來時,怎麼也掰不開他環著丁佳禾的手臂。
王浩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發紫,額頭上全是冷汗,可雙臂依舊鎖得鐵緊。
只有在他失去意識前最後的呢喃:
「小丁...」
「我帶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