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自古以來不都這樣麼。」
他也是嘆了口氣。
即使聯邦對武者的管轄，已經達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
所有武者。
想要獲得福利。
就只能去聯邦登記造冊，同受到統轄管理。
可那些頂級強者，也真的太過恐怖，他們本身就是規則的制定者之一，自然可以不受規則壓制。
可想而知。
今日一戰。
還好洛孤城選到了城外。
若是在南城之內，那恐怕整個南城都會被徹底毀掉。
死傷更是不計其數。
兩人一時間也都沉默下來。
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就在這時，那個之前被蛇嚇壞的保潔阿姨急匆匆地跑了過來，手裡還拿著個手機，臉色煞白。
「小趙，小陸，出事了！」
「出大事了！」
趙雷一聽這話，條件反射地跳起來，
「怎麼了？」
「又有獅子跑出來了？」
「還是大象越獄了？」
「不是動物園！」
保潔阿姨把手機遞給他們，聲音哆嗦，
「是咱們園長，剛才財務那邊打電話來說，園長被剛才那動靜震得心臟病發作，送醫院搶救去了！」
「什麼？」
趙雷臉色一變，
「嚴重嗎？」
「送哪個醫院了？」
「就送去市一院了，聽說剛搶救過來，現在還在吸氧呢。」
陸川眉頭一皺，站起身來，
「走，去看看。」
園長平時對他們這些員工很不錯，沒什麼架子，逢年過節還會自掏腰包給大夥發紅包。
甚至就在不久前，陸川把那小猴子帶回家也是園長冒著風險批准過的。
兩人也沒耽擱。
跟值班經理打了個招呼，出門攔了輛計程車就往市一院趕。
車上。
司機師傅是個話癆。
一邊開車一邊聽著廣播裡的新聞。
「二位是去一院探病？」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他們一眼，搖搖頭，
「還好你們朋友住在一院，不再中心醫院，否則可就麻煩了。」
「麻煩？？？」
「中心醫院怎麼了？」
趙雷不解。
司機壓低了聲音，一臉驚恐，
「你們沒看新聞？」
「還是沒刷朋友圈？」
「剛才那個什麼血屠武聖，在城外被打死之前，好像去了一趟中心醫院。」
陸川的瞳孔微微一縮。
蕭燼寒去過中心醫院？
他忽然想到自己在街道上看見的場景，的確，蕭燼寒從醫院天台一步登天的。
「聽說啊……」
司機咽了口唾沫，聲音更低，
「市醫院住院部的所有人啊，全都死絕了。」
「不管是醫生護士還是病人，一個個都被吸成了乾屍，渾身一滴血都沒有，那場面……」
「嘖嘖，跟地獄似的。」
轟。
一瞬間。
趙雷頭皮發麻，
「師……師傅，你別嚇我啊，這麼恐怖？」
「我騙你幹啥？」
「現在整個南城都傳遍了。」
陸川也趕緊拿出手機，掃了一眼同城新聞，頓時就倒抽冷氣。
果然。
不少新聞中還有現場圖片。
滿地的乾屍。
死者的家屬們在旁邊哭得那叫一個痛不欲生。
場面無比悽慘，悲哀。
「哎。」
「真是慘啊。」
「誰能想到呢，咱們南城這麼多年都相安無事，竟然會遭這麼大的一劫啊。」
司機再次嘆氣，
「這世道，咱們這些老百姓的命，在那幫高級武者眼裡真就不叫命啊。」
陸川坐在后座依舊沒有說話。
大概……
心裡已經有數了。
蕭燼寒。
想必是為了對抗洛孤城。
也不知怎麼了，就進了醫院，然後順手吸乾一棟樓的人做養料。
這就是魔道啊。
陸川的眼神冷了下來。
……
到了一院。
裡面同樣很亂。
各種病人，患者，醫生護士忙成一團。
畢竟今天的事影響太大，也有不少人住進醫院。
門口甚至還拉著警戒線，還有不少執法隊的人在進進出出。
兩人費了好大勁，才打聽到園長的病房。
推開病房門。
園長正躺在床上。
鼻子上插著氧氣管，臉色灰敗，整個人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
「園長，您沒事吧？」
趙雷衝進去，眼圈有點紅。
園長費力地睜開眼，看到是他們倆，勉強擠出一絲苦笑，
「是小趙和小陸啊……坐，隨便坐。」
「園長，您別說話了，好好歇著。」
陸川也走過去，拿出路上買的水果放在床頭。
園長見此卻是擺擺手道，
「我沒事，死不了。就是……」
「剛才那一瞬間，覺得自己這一輩子，挺沒意思的。」
園長看著天花板，聲音沙啞，
「我兢兢業業幹了一輩子，為了那個動物園，頭髮都熬白了。」
「結果呢？」
「人家大人物在天上吼一嗓子，我就差點見了閻王。」
「剛才中心醫院的事，你們聽說了吧？」
趙雷點點頭，不敢說話。
「幾百條人命啊，瞬間就沒了。」
園長慘笑一聲，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武者眼裡，我們算什麼？」
「連那籠子裡的猴子都不如。」
「猴子還有人喂，有人護著，我們呢？」
「死了也就是個數字。」
病房裡一片死寂。
這種無力感，像是一塊巨石壓在每一個普通人的心頭。
「我不想幹了。」
園長又突然說道，
「等出院了，我就打辭職報告。」
「回老家農村種地去，這城市裡……太危險，還是農村好啊。」
趙雷瞬間愣住。
園長不幹了？
他張張嘴，想勸兩句，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
陸川也是沉默了會兒，
「也好，回老家養養身體，種點花草，比在城裡擔驚受怕強。」
從病房出來。
兩人坐在醫院樓下的花壇邊上。
趙雷點了根煙，手有點抖，吸了一口就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川哥。」
趙雷紅著眼，抬頭看向陸川，
「你說，咱們努力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
「園長那麼好的人，差點就沒了。」
「還有那些死在中心醫院的人，有的可能就是來看個感冒，結果命都沒了。」
「在那些強者面前，咱們是不是真的就是螻蟻？」
陸川也抬頭看著天際。
看著頭頂烈日，一片緋紅，將整個南城似乎都燃燒成了一片。
良久後才輕聲道，
「是螻蟻。」
「只要不夠強，就永遠是螻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