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陸川與女兒之間的對話。
柳父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血壓直衝天靈蓋。
似乎明白了什麼。
卻有一口氣憋在嗓子眼,半天都吐不出來。
只能轉頭。
死死盯著柳如煙。
那眼神里不是憤怒,而是不敢置信。
自己的女兒,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女兒,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爸……」
柳如煙被父親看得渾身發毛,有大哭著想要去拉父親的手,
「你聽我解釋,不是那樣的,陸川他誤會了……」
「誤會?」
柳父憤怒。
猛地甩開柳如煙。
這才深吸口氣,指著打扮的跟小奶狗似的蘇言怒吼,
「人家都找上門來了!」
「東西都送到家裡來了,你跟我說是誤會?」
「柳如煙,你當我是老糊塗了,還是當你自己是傻子?」
「這小子看你的眼神。」
「那是弟弟看姐姐的眼神嗎?啊?那分明就是想把你生吞活剝了!」
柳父越說越氣,隨手抄起茶几上的菸灰缸就要往蘇言身上砸。
「老柳,你幹什麼!」
柳母嚇壞了,趕緊衝過來抱住柳父的腰,
「殺人犯法的,你別衝動!」
「放開我!」
柳父紅著眼睛吼,
「我今天非打死這個不知廉恥的東西不可。」
「跑到我家裡來撒野,欺負我女婿,還要不要臉了!」
門口。
他現在可是四星斗靈。
還是武道協會會長的兒子。
說實話,如果不是看在柳如煙的面子上,這房間裡的任何人都沒有資格跟他對話。
「叔叔,您這脾氣也太大了,氣大傷身啊。」
蘇言慢悠悠地說道,
「再說了,我和如煙姐真的是清白的。」
「我們就是單純的姐弟關係,您要是不信,我也沒辦法。」
說完,他又看向柳如煙,語氣變得溫柔無比,甚至還帶了一絲委屈,
「如煙姐,看來叔叔真的很不喜歡我。」
「那我還是先走吧,免得你難做。」
「不過……」
他話鋒一轉,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陸川,
「如煙姐,有些話雖然難聽,但也是事實。」
「強扭的瓜不甜,姐夫明顯已經是有了外心了,這才會一再找茬。」
「你要是過得不開心,隨時來找我。」
「我那裡,永遠給你留著門。」
說完這句極其曖昧的話,蘇言最後給了陸川一個挑釁的眼神,這才轉身,哼著小曲兒下了樓。
那背影,瀟灑得很。
仿佛他才是這個家的贏家。
「你給我滾,滾遠點!」
柳父衝著門口咆哮,手裡的菸灰缸終於還是砸了出去。
「砰!」
菸灰缸砸在門框上。
又掉下來,摔得粉碎。
屋裡瞬間安靜。
只有柳父粗重的喘息聲。
柳如煙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蘇言最後的那幾句話。
簡直就是把她架在火上烤啊。
什麼叫「永遠留著門」?
這不是坐實了他們之間不清不楚嗎?
他也沒想到蘇言弟弟怎麼會突然說出這麼一番話來。
「爸,媽……」
半晌後,柳如煙才哭著爬向二老,
「你們信我,我真的沒有做對不起陸川的事,我真的沒有……」
看著女兒這副狼狽樣,柳母也是心如刀絞,一邊抹眼淚一邊去扶她,
「你這孩子,怎麼就這麼糊塗啊。」
「那個蘇言一看就不是好東西,你怎麼就非要跟他攪和在一起?」
「我……」
柳如煙百口莫辯。
就在這時。
一直站在旁邊的陸川動了。
他走到餐桌旁,拿起剛才沒喝完的那杯酒,一飲而盡。
然後放下酒杯。
「嗒。」
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陸川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外套,一邊穿,一邊平靜地說道,
「叔叔,阿姨,飯也吃得差不多了,戲也看完了,我就先走了。」
「小陸!」
柳父一聽這話,頓時慌了。
也顧不得生氣,幾步就衝過來拉住陸川胳膊,溫聲說道,
「你別走。」
「今晚就在這住!」
「這事兒是如煙不對,爸替你教訓她,爸讓她給你跪下認錯!」
「你千萬別往心裡去,那個姓蘇的小子就是個攪屎棍,他就是故意來噁心你的!」
他是真心喜歡陸川這個女婿。
他與柳如煙相戀了七年,他們兩老也觀察了陸川整整七年。
性格好,人又踏實,對他們二老也孝順。
怎麼也沒想到。
事情最後竟然會演變成這樣。
好好的一個家啊。
才剛成立,就要散了?
看著柳父那張充滿焦急和愧疚的老臉,陸川心裡嘆了口氣。
這老頭,是真不錯。
可惜,有個不爭氣的女兒。
但他還是輕輕拂開柳父的手道,
「叔叔,不用了。」
「其實有件事,本來不想今天說的,主要還是怕二老傷心。」
「但既然話都趕到這兒了,那也就沒必要藏著掖著了。」
「我和柳如煙,已經離婚了。」
一瞬間。
空氣似乎再次凝固了。
柳父臉上表情也瞬間僵住。
拉著陸川的手,也徹底僵在半空。
正在給柳如煙擦眼淚柳母也是手一哆嗦,紙巾掉在了地上。
徹底呆滯。
只有柳如煙渾身一震。
徹底傻了。
呆呆地看著面前陸川,視線逐漸模糊,再難以與記憶中那個對她百依百順的陸川融合在一起。
「離……離婚?」
過了好幾秒,柳父才顫抖著嘴唇艱難說道,
「小陸,你……」
「你說什麼胡話呢?」
「你們才結婚幾天啊?」
「是不是氣話?啊?是不是因為今天這事兒氣昏頭了?」
柳父趕緊再次抓著陸川的胳膊,
「小陸,爸知道你委屈,爸知道這事是你受氣了,但離婚這兩個字不能亂說啊!」
「如煙她是糊塗,她是沒腦子。」
「但她對你的心是真的啊!」
「你們七年的感情,怎麼能說離就離呢?」
「我沒亂說。」
陸川搖搖頭,神色依舊平靜,
「手續已經辦了,現在是冷靜期,等三十天一過,拿了證就算徹底完了。」
「叔叔,我也累了。」
陸川嘆了口氣。
看著柳父那瞬間蒼老了許多的臉龐,心裡多少有點不忍,但話必須說清楚,
「這七年,我自問對得起她,也對得起這個家。」
「我把她捧在手心裡,怕她摔了,怕她化了。」
「結果呢?」
「新婚之夜,她把我一個人扔在婚房,跑去酒店陪別的男人。」
「叔叔,我也是人,我也要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