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在聽見蘇言的話後。
血袍人卻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搖搖頭道,
「不行。」
「為什麼啊?!」
蘇言急了,
「師叔,您難道怕了他不成?」
「他不過就是個武靈,撐死也就是個剛突破的武王!」
「在您面前算個屁啊!」
「閉嘴!」
血袍人一聲冷喝。
頓時,蘇言渾身一顫,不敢再說話。
血袍人這才轉過身,目光似乎穿透了牆壁,看向了南城某個方向。
語氣里竟然帶著幾分罕見的忌憚。
「你懂什麼?」
「那個老頭……」
「不簡單。」
「雖然我看他表現出來的實力只有武靈,甚至剛才爆發也就是個初階武王的水準。」
「但是……」
血袍人頓頓,聲音變得更加低沉,
「我的直覺告訴我,他身上有一股讓我都感到心悸的氣息。」
「那種感覺……」
「很危險。」
「就像是一頭沉睡的巨龍,披著一層羊皮。」
「如果我貿然出手,很可能會陰溝裡翻船。」
說到這,血袍人才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蘇言道,
「而且,現在的南城水太深了。」
「因為師兄跟洛孤城那一戰,整個聯邦的眼睛都盯著這裡。」
「不僅有武道協會的高手。」
「甚至還有其他勢力的眼線。」
「我要是現在大開殺戒,肯定會引來那些老怪物的圍攻。」
「到時候,連我都走不了。」
蘇言頓時目瞪口呆。
他怎麼也沒想到。
那個在他眼裡只是有點手段的老狗,竟然能讓武皇級別的師叔都這麼忌憚?
「難道……」
「就這麼算了?」
他很是不甘。
自己現在的下場很悽慘,雖然有師叔的及時救助,小勾勾是接上了。
但卻依舊石更不起來了。
徹底沒了人道功能。
蘇言如何能夠接受?
這個老頭的恨意,簡直滔天。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血袍人淡淡說道,
「現在的世界早已不是古代了。」
「我們魔道中人,最忌諱的就是意氣用事。」
「你現在已經突破到了五星武靈,只要跟我回去,潛心修煉《仙靈道典》。」
「用不了幾年,你就能突破武王,甚至武皇。」
「何必急於這一時?」
說完,血袍人也不管蘇言同不同意,大手一揮。
「走吧。」
「此地不宜久留,剛才的動靜肯定已經驚動了稽魔司的人。」
蘇言深這才深吸口氣,強行壓下心頭怒火。
最後回頭看了眼南城方向,眼神怨毒無比。
「老狗,柳扶搖……」
「你們給我等著。」
「這次算你們運氣好。」
「等我下次回來,一定要把你們碎屍萬段,把整個南城都變成死城!」
說完,他跟著血袍人踏進了那道空間裂縫。
裂縫緩緩閉合。
兩人的身影瞬間消失不見。
只留下滿地鮮血。
……
晚上七點。
南城老街。
一家煙燻火燎的露天燒烤攤。
這裡是陸川和趙雷以前經常來的「老地方」。
地上到處都是竹籤子和啤酒瓶蓋,空氣里瀰漫著孜然和辣椒麵的味道。
雖然環境不怎麼樣。
但勝在熱鬧,接地氣。
換了身普通T恤的陸川,坐在塑料凳子上。
正一手拿著羊肉串,一手拿著冰啤酒,吃得那叫一個愜意。
在他對面。
趙雷則是瞪大一雙牛眼,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
那眼神,怎麼看,怎麼古怪。
「不是……川哥。」
憋了半天,趙雷終於忍不住開口,
「你這狀態……」
「不對勁啊。」
「怎麼不對勁了?」
陸川咽下嘴裡的肉,笑著問道。
「你不是剛離了嗎?」
趙雷撓撓頭,一臉納悶,
「我本來還想著,今晚你肯定得哭得稀里嘩啦的,我都準備好肩膀借給你靠了。」
「結果你這……」
「怎麼看著比中了彩票還高興?」
「這也太反常了吧?」
「你該不會是受刺激過度,精神失常了吧?」
說著,趙雷還伸手想去摸陸川的額頭。
在他看來,嫂子長得那麼好看,川哥跟她離了肯定會傷心難過好久。
可怎麼這狀態不對啊。
怎麼一點不失落?
「去你的,你才精神失常。」
陸川笑著一巴掌拍開趙雷手掌,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清亮。
「趙雷,我問你。」
「要是你穿了一件衣服,穿久了發現它不僅不保暖,還總是扎得你渾身難受。」
「甚至這衣服還總想往別人身上套。」
「你會怎麼辦?」
趙雷愣了一下,下意識地說道,
「那肯定扔了啊!」
「不扔留著過年啊?」
「這不就結了。」
陸川把酒杯往桌上一磕,
「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
「既然衣服不合身,那就換一件。」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我現在不但不難過,反而覺得渾身輕鬆,像是卸下了一個大包袱。」
「你說,這有什麼好哭的?」
趙雷聽得一愣一愣的。
過了好幾秒,才猛地一拍大腿,豎起大拇指。
「牛逼!」
「川哥,還得你牛逼!」
「這境界,我是服了!」
「那好,我們哥倆來走一個,慶祝川哥脫離苦海,重獲新生!」
「好。」
「重獲新生。」
兩人碰一下杯。
一飲而盡。
幾杯酒下肚,話匣子也就打開了。
趙雷抹了把嘴上油,突然一臉神秘兮兮地湊了過來,
「哎,川哥。」
「今天白天的事兒,你聽說了沒?」
陸川心裡好笑,面上卻裝作不知道,
「什麼事兒啊?」
「搞得這麼神秘。」
「我去,這麼大的事你都沒聽說?」
趙雷瞬間瞪大眼睛,無比誇張,
「就是那個神秘老前輩啊!」
「就在稽魔司門口!」
「我靠,我當時看直播呢,那老前輩看起來也就是個普通老頭,結果一出手,那是驚天動地啊!」
「那個什麼太和行省的巔峰武王葉流雲,在那老前輩面前,跟個小雞仔似的!」
「老前輩就那麼隨手一揮,唰的一下!」
趙雷一邊說還一邊比劃,興奮無比,唾沫星子橫飛,
「那個葉流雲的腦袋就搬家了!」
「太解氣了!」
「真的太解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