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柳如煙是一大早回到家的。
只是他此時的狀態很差,明顯一夜未睡,臉色慘白,眼眶更是紅腫。
昨天,自從從雪峰山出來後。
她腦海里全是在酒店走廊上,紅裙女人對著陸川單膝跪地,喊出主人的畫面。
還有那個裹著浴巾,風情萬種的狐媚女人。
陸川。
我的老公。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他到底對我隱瞞了多少秘密?
聽見開門動靜,柳母繫著圍裙從廚房出來,一見是柳如煙,頓時驚訝,
「如煙?」
「怎麼一晚上沒回來?」
「昨天跟小王相親,談得怎麼樣了?」
柳父也放下手裡的報紙,摘下老花鏡看過來,
「是啊,那小王可是體制內的,條件不錯。」
「你們昨晚……」
孤男寡女。
一夜未歸。
能發生什麼還用想?
因此柳父柳母覺得這件事幾乎穩了。
然而,聽著父母的詢問。
柳如煙卻是渾身一顫。
昨晚?
昨晚?
昨晚她親眼看著自己的前夫,高高在上地俯視著她,像看一團不可回收的垃圾。
「帶著你的垃圾,滾。」
那冰冷刺骨的聲音,再次在耳邊迴蕩。
心臟猛地抽搐。
疼得無法呼吸。
「爸,媽。」
柳如煙死死咬著嘴唇,眼淚瞬間決堤,
「你們以後,能不能不要再給我介紹相親對象了?」
「我不想要相親!」
「我誰也不見!」
說完。
她根本不給父母反應的機會,逃也似地沖回自己房間。
砰。
房門重重關上。
客廳里。
柳父和柳母面面相覷。
「這孩子,怎麼發這麼大脾氣?」
柳母滿臉茫然,
「在外面住了一晚,回來怎麼會是這個態度?」
柳父皺起眉頭,沉聲道,
「難道是小王欺負她了?」
叮鈴鈴。
就這時,客廳座機突然急促地響起來。
柳父走過去接起電話。
「喂,二姐啊。」
「對,如煙剛回來。」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親戚連珠炮般的質問聲,聲音極大。
「老柳,你們家如煙昨晚到底幹什麼了?」
「人家王剛大清早給我打電話,把我劈頭蓋臉罵了一頓!」
「說你們家如煙他高攀不起,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她了!」
「還說以後別再給他介紹這種惹禍精!」
「你們到底怎麼教的女兒?」
柳父被罵得一頭霧水。
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二姐,你先消消氣。」
「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王剛真這麼說?」
電話那頭的聲音更加尖銳,
「我還能騙你不成?」
「人家王剛可是體制內的,平時多穩重的一個人。」
「今天打電話的時候,聲音都在發抖,跟見了鬼一樣。」
「他說自己配不上如煙,這事絕對沒戲,讓我以後少聯繫!」
啪。
電話掛斷了。
聽著話筒里的忙音。
柳父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配不上?
聲音發抖?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柳母也是一臉擔憂地湊過來。
「老柳,這事透著古怪啊。」
「如煙那性子雖然有些傲,但也不至於把人嚇成這樣吧?」
「走,進屋問問清楚。」
柳父放下電話。
兩人輕手輕腳地走到柳如煙的臥室門前。
沒有敲門。
柳父直接轉動門把手,推開了一條縫。
房間裡沒有開燈。
窗簾也拉得嚴嚴實實,光線昏暗。
啪嗒。
柳母按開牆上的開關。
燈光亮起。
床上的景象。
讓老兩口同時愣在原地。
柳如煙整個人蜷縮成一團,腦袋死死捂在被子裡。
被子隨著她的抽泣,一抖一抖的。
而在她枕頭邊。
靜靜地躺著一個相框。
那是她和陸川結婚證上的合照。
照片上的陸川笑容溫和,眼神里滿是對她的寵溺。
而現在,那層薄薄的玻璃上,落滿了晶瑩的淚滴。
水漬模糊了陸川的臉。
看著這一幕。
柳父和柳母對視一眼。
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抹深深的無奈。
唉。
柳父無聲地嘆了口氣。
原來是因為陸川。
這丫頭,心裡終究還是放不下啊。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為了一個男人,將自己好好的一個家徹底拆散了。
現在陸川走了。
證也領了。
才知道後悔,還有什麼用?
柳父搖搖頭轉身走出房間。
來到客廳,重新拿起電話,給剛才的親戚撥了回去,
「喂,二姐。」
「如煙這邊我問過了,她最近情緒確實不太好。」
「相親的事,我看就先緩一緩吧。」
「對,先別介紹了。」
「麻煩你了。」
掛斷電話。
柳父才坐在沙發上,掏出一根煙點燃,煙霧繚繞中,滿臉愁容。
臥室內。
柳母則是沉默著走到床邊,慢慢坐下。
伸手輕輕拍了拍隆起的被子。
「如煙啊。」
「別哭了。」
被子裡的抽泣聲猛地一頓。
隨後,卻是哭得更加大聲起來,
「嗚嗚嗚嗚……」
柳母眼底閃過一絲心疼,聲音也變得柔和起來,
「媽都看見了。」
「你還在想小川,對不對?」
「可你們現在已經沒有機會了啊。」
哭聲漸止,被子才被慢慢掀開一角,露出一張滿是淚痕的臉。
頭髮凌亂地貼在臉頰上,眼妝早就哭花了,看起來無比憔悴。
「媽……」
柳如煙聲音沙啞,痛苦無比,
「我真的,好後悔啊。」
「我昨天看見他了。」
「他真的變了。」
「變得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卻又比以前更加有魅力。」
聽著柳如煙的話,柳母只能嘆息,心疼地替女兒將臉頰上的亂發撥開,
「既然已經離婚了,那就算了。」
「不要再想那些事了。」
「小川是個好孩子,是咱們家沒有這個福氣。」
「你以後的路還長,總要往前看的。」
往前看?
往哪看?
柳如煙呆呆地,目光渙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