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內。
光線昏暗。
一個年輕人躺在鋪著厚毯的車廂里,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如紙。
身上纏滿繃帶,但卻並沒有絲毫血跡滲出。
正是陸川。
其實他早就醒了。
兩天前。
他從密道出來,直接就到了這西域之地。
但卻因為傷勢過重,再加上真元消耗過大,剛一落地就陷入了昏迷。
然後被這支車隊撿到。
經過兩天休養。
他真元恢復,便立即運轉不死之身修復傷勢,因此纏在他身上的紗布才會沒有任何血跡。
因為他的傷也早就好了。
而之所以現在還在昏睡,沒有睜眼。
而是之前一戰,竟讓他的陰陽鑄魂經有所突破。
這才一直繼續處於冥想狀態。
也就這時。
車簾掀開。
一個少女鑽了進來。
少女穿著一身淡青色衣裙,長發用一根玉簪挽起,面容清麗,眉眼如畫。
活脫脫一副古代侍女的模樣。
少女剛進車廂,就對陸川旁邊的另一名年輕女子開口,
「小姐,我們這次要休息多久啊?」
「這荒漠裡危險得很。」
那年輕女子坐在車廂內側,背靠著車廂壁。
穿著一身月白長裙,腰間繫著一條銀絲軟甲腰帶,勾勒出纖細腰肢。
長發沒有挽起。
而是隨意地披散在肩上。
發尾微微捲曲,帶著幾分西域人特有的風情。
五官深邃,眉目如畫。
不同於現代都市裡那些女子的嬌柔,這女子的眉宇間多了一股英氣。
鼻樑高挺,唇形飽滿,下頜線條利落。
身材上更是極好,即使穿著寬鬆的長裙,也遮不住那玲瓏有致的曲線。
陸川雖然閉著眼。
但能感覺到這女子似乎一直都在看他。
從他被救回來的那天起,就一直在看。
那種目光不是好奇,也不是打量。
更像是……
審視。
像是在確認什麼。
「休息半小時吧。」
年輕女子收回目光,聲音平靜,
「車隊也有些累了。」
少女點點頭,又終於抑制不住好奇地問,
「小姐,我怎麼感覺你好像認識他一樣?」
年輕女子笑著搖頭,
「沒有,怎麼可能。」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回答少女,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但她的目光。
卻是又再次落到陸川臉上。
她的確不認識陸川。
但從她見到陸川的那一刻起,就不由得想起去年的一件事。
那時她隨父親去西域深處的一處古蹟探險,路上遇到一個邋遢道人。
那道人自稱「神卦」,攔住他們的車隊,非要給她算一卦。
父親本不信這些。
但道人不要錢,也不要東西,只說有緣。
她便好奇的算了一卦。
道人先是看她面相,又看她手相,沉默很久後才說了一句,
「姑娘,你明年或許會遇見你一生中的貴人。」
「此人將助你家族飛黃騰達,脫離困境。」
她當時只當是江湖術士的胡言亂語,沒有放在心上。
可這一年裡。
家族的處境越來越艱難。
家族生意被人截胡,族中武者被不斷打壓,連他們世代守護的商路都被沙匪斷了好幾處。
她開始想起那個道人的話。
貴人。
會是誰?
他什麼時候才會出現?
直到兩天前。
車隊在荒漠中發現了這個渾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年輕人。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
就這麼鬼使神差讓人把他救了上來。
也許是因為他身上的傷太重了,重到不像是普通人能受的。
也許是因為他即使昏迷著。
眉宇間也帶著一股讓人不敢輕視的氣勢。
又也許……
只是因為那個道人的話。
反正她也不知道。
只是覺得這個人或許不一般。
「小姐,你在想什麼呢?」
少女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年輕女子搖了搖頭,輕聲嘆息,
「沒什麼。」
「準備一下吧,再過半小時就出發。」
……
外界。
半個小時後。
休息時間結束。
護衛們陸續起身,收拾東西準備啟程。
馬匹被牽起來。
車輪重新上油。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可就在這時……
「呼——」
一陣狂風,毫無徵兆的就突然從遠處席捲而來。
黃沙漫天,遮天蔽日。
天色瞬間暗沉。
見此一幕,所有人都停下手中動作,抬頭看向遠方。
「這是怎麼回事?」
「這風來得太突然了。」
「有問題,大家小心。」
護衛們議論紛紛,臉上露出不安的神色。
年輕女子從馬車裡探出頭,看向遠處那片昏黃的天際,眉頭緊皺。
這風不對。
不是自然的風。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的時候,黃沙之中,突然就人影重重,並且還伴隨著粗獷大笑從風沙中傳來,不斷迴蕩,
「哈哈哈——」
笑聲中。
儘是張狂和得意。
聞聲,一眾護衛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是蠻鬍子!」
「蠻鬍子的沙匪!」
「完了,完了……」
驚呼聲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眼中都露出了恐懼。
年輕女子的臉色也變了。
蠻鬍子。
盤踞在這片荒漠中的兇悍沙匪,實力強大,兇狠暴戾。
據說為首者蠻鬍子本人。
是一位三星武皇。
手下還有數十名武王、武靈級別的悍匪。
在這片荒漠中,蠻鬍子的名號,就是死亡的代名詞。
風沙漸漸散去。
果然,隨著視線清晰開闊,眾人就看見在周圍沙丘上出現了十幾二十道身影。
他們身著各色甲冑,手持兵器,氣息兇悍。
為首的是一個魁梧的壯漢,滿臉橫肉,鬍子拉碴,頭上戴著一定破舊氈帽。
正是蠻鬍子。
三星武皇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壓得在場所有人都喘不過氣。
「馬車裡的美人兒和財物,老子都要了。」
蠻鬍子咧嘴一笑,
「反抗者,撕碎。」
「不想死的,全部滾蛋。」
護衛們對視一眼。
然後。
「跑啊!」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
所有人幾乎同時轉身,丟下手中的兵器,拼命朝遠處跑去。
沒有人回頭。
他們都是因為財物才聚集起來的護衛而已。
正如那話,為了幾千塊錢的工資拼什麼命?
因此一旦遇見生命危險,他們這些護衛反而跑得比誰都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