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好半天。
周振雄才從震驚震驚中緩過神來。
下一刻,他深吸了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狂喜。
「陸小友。」
「既然有貴師門的高手坐鎮,那我們江南行省這次算是有救了。」
他還站起身。
對著陸川深深鞠躬。
陸川並未躲閃,而是坦然接受。
禮畢,周振雄才重新坐下,雙手不自覺地搓了搓。
「陸小友。」
他斟酌著詞句,聲音又壓低了些,
「貴師門此次為我西南伸出如此援手,救命之恩,恩同再造。」
「尤其是南城武皇前輩,以及那八位……」
「力挽狂瀾的黑衣前輩。」
「不知……我江南行省上下,是否有幸能當面拜謝各位前輩?」
「哪怕只是遠遠行禮,奉上一杯清茶,聊表我等寸心感激?」
這話說得極為誠懇,姿態放得極低。
雷千絕和百里懸刀也立刻挺直腰背,眼中流露出強烈期盼。
陸川聞言卻是神色不變,
「周會長的心意,我代師尊與諸位師伯心領了。」
「只是。」
他抬眼,目光掃過三人,
「師尊與師伯們,不喜虛禮,更厭煩俗世應酬。」
「他們行事,自有其法度。」
「該現身時,自會現身。」
「該出手時,也自會出手。」
「周會長,江南的諸位,只需做好分內之事,守好該守之城,便是對他們最大的尊重與感謝。」
「若因這些虛禮俗套前去打擾……」
他頓了頓,目光在周振雄臉上停留一瞬,
「反而不美。」
最後四個字。
聲音不重。
卻讓周振雄心頭猛地一跳。
「是是是!」
他連忙躬身。
此時,這位同為武皇的武道總會會長竟無比惶恐,
「是在下思慮不周,唐突了!」
「嗯。」
陸川不再多言,
「周會長方才說,還有事?」
周振雄立刻收斂心神。
還下意識的看向旁邊雷千絕,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陸小友。」
「其實我今天厚著臉皮過來,除了安排住宿,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求你幫忙。」
陸川眉頭一挑,
「周會長請講。」
「我聽雷會長說,你在南城的時候,曾經施展過一種神奇的秘術。」
「不僅能瞬間治癒內傷,甚至連斷肢都能重續。」
「現在江南城裡,聚集了來自各大城市的近萬名傷員。」
「很多兄弟都缺胳膊斷腿,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不知道陸小友能不能……」
他越說聲音越小,顯然也覺得這個請求有些強人所難。
畢竟那種逆天的治療手段。
消耗肯定極大。
讓陸川一次性救治這麼多人,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但接下來的大戰肯定無比慘烈。
倘若能讓這近萬名傷員恢復,無疑將會是一股恐怖戰力。
所以這個請求。
其實是整個江南高層商量後的結果。
雷千絕聞言,也是深吸口氣,一臉緊張地看向陸川。
可可他們卻誰都沒有想到。
陸川竟沒有絲毫猶豫,就直接點頭。
「可以。」
他本來就打算用月華輪迴幫這些守城武者恢復戰力。
妖尊出世。
接下來的大戰絕對慘烈。
多恢復一個人的戰力,就多一分守住的希望。
周振雄猛地起來,無比狂喜,
「真的?」
「太好了!」
「陸小友大恩大德,我代表江南行省所有武者,給你磕頭了!」
說著他就要往下跪。
陸川趕緊抬手打出一道真元,將他托住。
「周會長不必如此。」
「大家都是為了守城,為了人族,我出點力也是應該的。」
周振雄激動得眼眶通紅。
「好,好。」
「我這就去安排,把所有重傷員都集中起來!」
他轉身就要往外走。
陸川叫住他,
「周會長,先別急。」
「這種秘術需要借用月華之力,白天不行,最好是晚上。」
周振雄停下腳步。
低頭看了一眼手錶。
他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日期。
「明晚。」
「這樣吧,陸小友,明晚正好是農曆十五,月圓之夜。」
「月華之力肯定最強!」
陸川頷首,
「好,那就定在明晚。」
「你把所有傷員集中在空曠的地方,我明晚過去。」
周振雄連連點頭,千恩萬謝。
「我這就去辦,絕對安排得妥妥噹噹。」
旋即就帶著雷千絕和百里懸刀,火急火燎地離開了別墅。
上官龍見狀,沒多久也起身告辭。
客廳內。
終於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陸川和幾個女人。
聽到關門聲, 胡媚立刻從廚房裡探出個腦袋。
拍著傲人胸脯,長長地吐出口氣,
「哇。」
「他們終於走了。」
「剛才看他們坐在這裡不走,我還以為要做那麼多人的晚飯呢。」
「真是嚇死狐了。」
她一邊抱怨,一邊從廚房裡端出一盤切好的水果,
「主人,吃飯了。」
看著她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陸川也是忍不住露出笑容。
這傻狐狸。
腦子裡除了吃就是爭寵。
不過有她在,這壓抑的氣氛倒是輕鬆了不少。
……
同一時間。
太和行省。
太和行省遠離西南。
因此完全沒有受到十萬里大山妖族暴動的波及。
城市街道上。
依舊車水馬龍,霓虹閃爍。
高樓大廈鱗次櫛比,一派繁華安寧的景象。
與西南區域的屍山血海相比,這裡簡直就是天堂。
太和行省武道總會的大樓,聳立在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
大樓裝修,極其豪華。
門口站著兩排全副武裝的安保人員。
此時。
夜幕已經降臨。
一個穿著黑色長衣的中年男人,正順著台階緩緩走向大門。
中年男人身材高大。
但一張臉卻很是蒼白,毫無血色。
整個人走在路燈下,竟然連影子都顯得有些模糊。
「站住!」
門口保安立刻上前,
「幹什麼的?」
「這裡是武道總會,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黑衣中年停下腳步,抬起頭看了保安一眼。
瞳孔純黑,攝人心魄。
保安被他這麼看上一眼。
頓時就只覺得寒氣直衝天靈蓋,雙腿不受控制地打起擺子。
黑衣中年這才開口,聲音沙啞,
「我要見你們會長,何太清。」
「去告訴他。」
「就說老前輩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