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障才剛一出現。
其上方就瞬間浮現出無數的扭曲面孔。
有的張口慘叫。
有的無聲痛哭。
又得癲狂大笑。
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無盡怨氣。
而恰好此時，兩袖青蛇的劍氣轟擊而來，青色劍氣瞬間撞上屏障。
轟。
屏障劇烈震顫。
一瞬間，上面浮現的面孔被劍氣絞碎了一大片。
但劍氣也被擋了下來，在屏障上摩擦出刺目的火花，最終炸成滿天青色光點。
蕭燼寒剛要說話。
但陸川已經從滿天光點中衝出。
他左手結印。
「大荒囚天指。」
天空驟然變暗。
一隻古樸的巨大手指從雲層中探出，通體漆黑，指紋清晰可見。
巨指落下的過程看似緩慢。
卻讓人避無可避。
山谷里的樹木被巨指的威壓碾碎，大片岩石從山體上剝落。
蕭燼寒仰頭看向那隻巨指，眼中閃過一抹凝重。
他雙掌朝天推出。
「天魔覆。」
兩隻巨大的黑色手掌在半空凝聚，與落下的巨指狠狠撞在一起。
轟隆。
氣浪炸開。
山谷兩邊的峭壁被衝擊波震裂，大塊大塊的岩石從高處滾落，砸進谷底激起漫天塵土。
何太清直接就被這強烈氣浪掀飛出去幾十丈遠。
重重的撞在山壁上，鮮血狂噴。
但陸川卻是借著反震力後撤，腳下一圈氣環炸開。
蕭燼寒也被震退了幾步，臉上的蒼白更濃了幾分。
他死死盯著陸川。
「你會的武技倒是不少。」
「每一個都品級不低。」
「怪不得何太清說你是那什麼神秘宗門的少主。」
陸川沒有回話。
他深吸一口氣，斬龍劍上劍氣暴漲。
劍身上銘刻的紋路全部亮起，散發出耀眼的白光。
空氣嗡嗡震顫。
蕭燼寒臉上的從容消失了。
他感受到了這一劍的鋒芒。
那不是普通的劍氣，而是斬斷因果、斬斷萬物的一劍。
帝級武技。
「一劍——」
陸川整個人化作殘影。
「隔世。」
咻！
一道白色的細線從劍尖迸射而出。
這道線細如髮絲，卻亮得刺眼。
它所過之處，空氣被劈成兩半，空間都微微扭曲。
何太清在遠處看到這道白線，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他不是這一劍的目標，但光是餘光掃到，就覺得自己體內的氣血真元都開始紊亂。
白線無聲無息地划過。
蕭燼寒厲喝一聲。
「萬魔噬身。」
周身黑氣沸騰，在他身前凝聚出十幾層光盾。
每一層光盾都是由無數扭曲的魔影編織而成，層層疊疊，看上去堅不可摧。
白線觸及光盾。
嗤。
第一層，碎了。
嗤嗤嗤。
第二層，第三層，第四層……
脆響連成一片。
十幾層光盾眨眼間全部碎裂，白線去勢不減，直直斬向蕭燼寒脖頸。
蕭燼寒眼中終於閃過驚色。
他腳下黑氣噴涌，整個人朝旁邊橫移了三尺。
白線擦著他左肩掠過。
噗嗤。
一條手臂飛上半空。
黑色的血液從斷口處噴涌而出。
蕭燼寒慘叫。
踉蹌後退了十幾步。
同時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何太清看傻了。
魔道魁首蕭燼寒，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斬斷了手臂？
簡直難以置信。
也震撼無比。
陸川收劍。
胸口微微起伏。
一劍隔世對真元的消耗太大了，這一劍抽掉了他將近三成的真元。
但他剛準備乘勝追擊，瞳孔猛地一縮。
蕭燼寒斷臂處的肌肉在蠕動。
一道道黑氣從傷口湧出，編織成肌肉、骨骼、血管。
僅僅只是幾個呼吸。
一條全新手臂就這麼長了出來。
蕭燼寒活動了一下新生的手臂，蒼白的臉上浮起一抹獰笑。
「你以為只有你會不死之身？」
陸川眼神一沉。
果然是魔道魁首。
即便是奪舍之身，手段也層出不窮。
蕭燼寒雙手攤開。
「熱身結束。」
「小子，接下來讓你看看真正的魔道神通。」
轟。
一瞬間。
他周身黑氣轟然暴漲。
無數的恐怖黑氣在他身後凝聚，瘋狂扭曲，最終竟是化作一尊數十丈高的巨大魔影。
這魔影通體漆黑，頭生雙角，雙眼中燃燒著血色的火焰。
魔影張開巨口。
「魔臨。」
蕭燼寒與魔影同時開口，聲音重疊，震得山谷嗡嗡作響。
魔影張口咆哮。
方圓數十里的天地靈氣瘋狂向魔影匯聚，形成一個巨大的靈氣旋渦。
漩渦中央，魔影的體型再次暴漲，從數十丈直接膨脹到近百丈。
漆黑的身軀幾乎遮住了半邊天際。
何太清在遠處看得渾身發抖。
這就是魔道魁首真正的實力。
即便奪舍重生，依舊恐怖如斯。
那個姓陸的小子，今日必死無疑。
陸川仰頭看著那尊百丈魔影，面無表情。
而是緩緩舉起斬龍劍。
劍身上的紋路再次亮起，但這次亮起的光芒不再是白色，而是一種深沉到極致的暗金之色。
蕭燼寒站在魔影眉心處，俯瞰陸川。
「小子，老夫這一式魔臨，當年曾鎮殺過三星武聖。」
「你能死在老夫這一招之下，也算你的榮幸。」
陸川沒接話。
他閉上眼睛。
腦海中浮現出當初在悟道空間菩提樹下參悟的畫面。
江河奔流入海，不可阻擋。
那是勢。
天地萬物的勢。
魔影雖大，不過是一團濁氣凝聚。
濁氣再濃，能擋得住江河入海之勢嗎。
下一刻。
斬龍劍上的暗金光芒驟然內斂。
所有光芒，在這一刻全部縮回劍身之內。
劍身變得漆黑如墨，像是連光線都被吞噬進去。
蕭燼寒瞳孔微縮。
他感受到了。
那柄劍上，正凝聚著一股讓他心悸的氣息。
不是真元。
不是劍氣。
是勢。
「裝神弄鬼。」
蕭燼寒厲喝，雙手猛然下壓。
百丈魔影張開血盆大口，一道粗達數丈的黑色光柱從口中噴吐而出。
光柱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空間都隱隱扭曲。
山谷兩側的峭壁直接被光柱外圍的餘波掀掉了一層。
何太清再次被氣浪掀飛，這一次直接撞碎了一塊山岩。
鏘！
陸川出劍。
沒有震天動地的巨響。
沒有刺目的光芒。
只有一道黑色的劍芒從斬龍劍上飛出。
劍芒不大，只有三尺長。
跟百丈魔影噴吐的黑色光柱比起來，簡直像是螞蟻與大象的差距。
但就是這道三尺劍芒，卻讓蕭燼寒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